陆睿抬眸。

    “璠璠嫁不嫁得好,不在脚。”他道,“在我。”

    “这个事不必说了,璠璠不裹脚。”

    他道:“明日我要随圣驾启程了,璠璠托给你。你受累了。”

    他这么固执,宁菲菲也没办法。

    凡涉及陆璠的事,他都固执的。

    宁菲菲只能道:“你放心吧,我必照顾好大姑娘。”

    六月三十,陆睿随圣驾去了玉泉离宫。

    离宫的布局含了各部官署,也有官舍。

    在这边有别苑的官员自可以住在自家别苑里,每日过来便是。陆睿没往陆侍郎家的别苑去,跟同僚们一起住在了离宫给翰林们提供的官舍里。

    他叫平舟写给陆续的信七月里抵达了开封。

    陆续看完,失语了好半晌。陆延瞅着他神情不对,接过信来看,也是失语。

    银线,果真是去了京城。这没什么,有什么的是,公子纳了她做妾。

    陆延道:“这叫什么事。”

    陆续叹气:“我们夹在老爷和翰林之间,又有什么办法。”

    他又道:“给爹写信,让他给阿通再续一房吧。把阿通派到外面去管桑园也好,茶园也好,总之别再出现在翰林面前了。”

    顿了片刻,再叹:“三弟妹真是……唉。”

    哪还有什么三弟妹,以后只有向姨娘。

    陆续道:“我去跟老爷说。”

    这信是平舟写给陆续的,实际上,是陆睿要告诉陆正的。一个是现在当家的,一个是未来要当家的,陆续只能夹在中间,找个平衡。

    陆正看了信,沉默许久,只“嘿”了一声,道:“我这儿子,你说他是像我,还是像他母亲?”

    陆续道:“是取了老爷和夫人二者之长,人中龙凤。”

    陆正又“嘿”了一声,道:“行了,他爱怎样怎样,他要的我都给他了,他也别这么不知好歹。”

    陆续道:“这样反而好呢,多踏实。”

    陆正再“嘿”一声,道:“随他吧。”

    陆续陆延遂写信给余杭的陆大管家。

    一是叫他给陆通续弦。二是叫他把报的银线为逃奴的案子从余杭的衙门里撤了。

    银线这个人大家就默认她消失了。以后,只有京城翰林府的向姨娘。

    这个事终于算是结束了,陆续也松了一口气。

    他也累。

    山中凉爽,忽忽两个月过去,转眼已是八月了。暑气渐渐消了。圣驾移回京城的事已经开始提上了日程。

    这时候,渝王家的小郡主跟渝王大闹了一通。

    因在这边,渝王竟给她谈成了一桩婚事,把她许给了安国公的幺子。

    挺难的,他许诺了许多嫁妆,才终于有人家愿意接收他这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小女儿了。渝王也有一把辛酸泪呢。

    然而闺女毫不领情。

    “我不嫁!我不嫁!”小郡主大闹,“张琪算老几,凭什么娶我!”

    “别闹了,你喜欢好看的,我特意给你找了个好看的不是!”渝王一个头两个大。

    小郡主大哭:“他算什么好看!他给陆探花提鞋都不配!我只想嫁陆嘉言!”

    渝王没好气地道:“可人家陆翰林不娶你啊,人家已经成亲了。”

    “那我等他死老婆!”小郡主道,“我给他作续弦!”

    渝王继续泼冷水:“等也没用,人家续弦也不会续你的,死心吧。”

    陆探花择亲事的选择标准太明显了,完全是出于政治考量,作出最合理最优化的选择。

    他就是死一百个老婆,也不会娶一个宗室女,尤其是亲王郡主回去的。

    小郡主大哭。

    她其实也是明白的。

    只这太让人悲伤了,她生来尊贵,怎地婚姻上竟不能顺自己的心意!

    想不嫁,留在家里,她爹又不干。

    “女儿大了,哪有不嫁的。”他道,“女人家,终得有个归宿。”

    “现在父王在,以后父王没了呢?就是你大哥大嫂当家了。可没人这样惯着你。”

    便是王府郡主,也脱不了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