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遥还不想这么快就一命呜呼,他连忙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疼得他当即抽气嘶了声,叶褚将人扶起来,见温遥额头擦破皮了,便放柔语气,“朕不是说你。”

    温遥不敢说话,任由他搂着,就怕他质问自己来此作甚。

    叶褚看透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穿,只问:“住哪?”

    “千鹤居。”温遥小声回答。

    声音细若蝇虫,要不是叶褚耳聪目达,估计听不见。

    叶褚松开他,见他一袭女装,眉眼如画,怎么都看不够。

    被炽眸凝视,温遥微微垂下头,不敢同他对视,心中惴惴的想,难不成他发现自己不是女人了?

    小说中提过叶褚武功盖世,可没说他独具只眼,晰毛辨发到搂了下就能分出性别?

    他内心一阵惶惶不安,就怕皇帝治他欺君之罪。

    心头不住想,皇帝大晚上来这干嘛?

    却不知叶褚听了沉然的话,夜间才带李全过来。

    他大约能猜到温遥想做什么,故意走宫墙边,还真叫他遇上了。

    他早从探子那得知进宫的是谁了。

    见皇帝盯着自己不吭声,温遥已联想出,自己被定罪,几日后斩首,尸首高挂城门七日,常三得知此事后哀哀欲绝,扬言要为自己报仇,最终惹怒暴君,是以斩首。

    他痛心疾首的想,大概是上天见他过得安逸闲适,故意让他来书里一游,体验人间疾苦。他现在不仅每天食不果腹,还得担心小命不保。

    他抽了抽鼻子,叶褚听见后,面不改色问:“冷了?”

    温遥噘嘴摇头,跟着皇帝往自己的住所去,没走多远,就见远处火光摇曳,一宫女提灯笼匆忙跑上前,她认不得皇帝,但认得李全,见他跟在男子身后,隐隐猜出男子身份,她微怔片刻,立即跪下求饶:“皇上赎罪,我家小主才进宫,尚不懂宫里规矩,无意冒犯圣上。”

    叶褚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她,头向温遥转去,确认道:“你的婢女?”

    “回、回皇上的话,她的确是我、臣妾、我……是——”温遥差点咬断舌头,他太紧张了,都不记得这里的自称了,臣妾?奴婢?妾身?民女?

    看他一脸纠结,叶褚忍不住轻笑,对匍伏在地上的宫女说:“起来吧。”

    芝春赶忙谢主隆恩。

    跟在一行人后,往他们那苑去。

    叶褚未穿黄袍,但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大太监,宫人们大都不认识皇帝,却认识李全。

    谁叫他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能让他颌首低眉领路,身份赫然不凡,众人一阵心思活络,纷纷跪拜,不敢觇视李全身边魁梧奇伟的男子。

    宫人猜测那身穿黑色缎服,气势如虹的正是天子。

    于是隔天宫里就流出贵妃失宠的谣喙。

    宫里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不日就闹得众人周知。孟琉云知道后在西宫大发雷霆。

    千鹤居,温遥坐在桌边,撑着下颌,心有所想。

    自那晚逃跑未果,就不敢再从那边逃逸,他覃思过几天另寻法子。

    恍惚间又忆起昨夜,被皇帝押送回屋后,皇帝也跟着进来,喝了口凉茶才走。

    这次松了口气。

    相比温遥的后怕,芝春就显得精神倍佳,脸上从昨晚就洋溢着笑容,也不知这小妮子在高兴个什么?

    莫非她喜欢那冷面暴君?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皇帝长得的确堂堂一表,凛凛一躯,放在后世妥妥的国民男神、霸道总裁。

    温遥偷摸儿想,若是皇帝温柔点儿,应当有不少女子喜欢。

    却是不知,思慕叶褚的姑娘原就不少。

    芝春见温遥发愣,误以为他太过思念皇上,遂开解道:“小主别太挂念皇上,皇上下了朝就来看小主。”

    “胡说,我哪里想他了。”一挥云袖,温遥脱口而出。

    芝春未当真,把他的否认视为闹别扭,捂着嘴偷乐。

    叶褚下了朝,径直去御书房,沉然已等在外面,见他走近,立即行礼,随后随叶褚一同进屋。

    李全合上门,带着几名侍卫和羽林军守在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被同学叫粗去玩了。

    关于昨天的问题呢,答案就是攻的名字倒过来读,yechu倒过来chuye。cp名呢叫chuwen(初吻)。

    明天两更,群比心。

    第8章 08得宠(同上修改)

    “查到什么?”叶褚居高临下俯视沉然,语气沉稳冷淡。

    沉然回道:“回主子,孟家近来未曾有大动作。”

    “那就是有小动作了?”叶褚语气变化不大,沉然心尖却猝然一颤。

    他兢兢道:“孟家长子近来沾上赌瘾,二子当街调戏民女,三子与其他几位世家子弟打算合作做生意。”

    叶褚依旧面无表情,出口的话语却透着寒意,“想做生意,那就让他没得做。”

    “是。”沉然重重应下。

    叶褚又问:“孟江苍可进宫见他女儿?”

    沉然不敢揣测圣意,如实道:“孟夫人曾到贵妃娘娘那小待了半日。”

    “孟什么云的,她说了什么?”

    沉然想,若是让孟琉云知道,皇上压根记不住她名字,不知得气成什么样。

    叶褚挥退他,叫来李全,吩咐他办几件事。

    温遥中午吃得撑,便在空旷的庭中散步,四下无旁人,云亭绛树,碧瓦朱墙,却显了几分冷清。

    与此同时,其他宫已经闹得炸开了锅。

    温遥得知此事是两天后,芝春从外面回来,说起近来范家大女儿打了一宫女的事。

    范家乃户部右侍郎,进宫的则是范家嫡长女。

    “外前的宫女都在议论,那范小主下手可狠了,一壶滚水下去,直把那宫女的脸毁了,听说那宫女偷了范小主生母的玉镯。”芝春满腔义愤道。

    “不过奴婢觉得,那范主子定是因宫女长得好看,心生妒忌才会下狠手。”

    俨然没发觉无意中对温遥态度的转变。

    温遥有些好笑,这是什么歪理,难不成就因为比她漂亮,就要毁了一姑娘!?

    芝春情不自禁叹了口气,“那宫女多半会去冷宫,伺候里边的主儿。”

    温遥来了好奇,暴/君登基才多久冷宫就有人了?

    “皇上登基不过半年,怎么冷宫就有人了?”

    芝春贼头贼脑四顾,然后压低声音解释,“那是先帝在位时的妃子。”

    温遥更是不解,先帝驾崩,除了贵妃和皇后,其他不受宠的妃子不都得陪葬吗?

    他问过后,芝春摇头说:“奴婢不知,皇上没让那些宫妃陪葬,也没将她们逐出宫。”

    “不过里边的人没个正形,每月司设监都会抬几人到后山,别提多可怕了。”芝春浑身不自在地打了个哆嗦。

    想到那些残生的前后妃,温遥也觉得有点儿瘆人。

    下午,两人在院里铺了一块粗布,在上面画了围棋棋谱,两人就在上边画着下棋,越下越有劲儿,一直到李全带着几名小公公和宫女过来,他们才收手。

    李全十三岁就跟在叶褚身边,那时他还只是名小厮,这些年里他只知道主子喜欢一人。

    至于那人是谁,无从得知。

    想到昨夜的一幕,令他钻出个大胆的猜想,兴许这姑娘就是主子心悦已久的人?

    可这位又是温家的二小姐。

    几年下来他从未听主子提过,倒是有次问他若是喜欢上不能喜欢的人该如何。

    莫非是因为这个,皇上才会……烦恼?

    李全想不通,索性不去揣摩,待温遥的态度恭谨了许多。

    “温小主安好。”李全说。

    “李公公安好,不知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温遥文质彬彬道。

    李全嘴角含着笑意,“何事谈不上,皇上特地吩咐奴婢将这几样点心和晚膳送来,并叮咛温小主不宜多食。”

    “多谢陛下提醒,有劳李公公。”

    面上言笑晏晏应谢,心里直犯咕哝,好好地暴君怎么想到送吃的?而且还关心他?

    不过至少今晚能饱腹了。

    他美滋滋的想,把仅剩的疑惑合着点心一起吞进了肚。

    这点心与芝春拿回的不同,样式新颖别致,口感软糯清香,叫人食髓知味。温遥拉着芝春一起吃,两人胡吃海喝,不大功夫就把两盘点心风卷残云。

    出了别苑,李全回去复命。

    叶褚执云纹竹笔,闻言问:“他喜欢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