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先帝将她许我后,十分恼怒,又因百姓对她的称赞和辱骂,十分矛盾,另外就是苏家,那时候我得罪不起苏家,便只有咬牙同意,我时刻提防着苏云缅,怕她是皇帝派来的人,又担心苏将军会从中挑拨,但很快他便去了边境,大婚当夜我就得知苏云缅怀有身孕,我一度怀疑孩子是先帝的,我曾逼问过她,无论如何她都没说出实情。”

    “有一次我发现她逃跑了,没多久又回来了,再后来我才发现她是去通风报信,于是同年我找来江湖人杀了李家。”

    “当年李家暗地里调查过许多大臣。苏云缅出去见的就是李家当家人。”

    “苏云缅察觉到是我派人杀的李家,便打算把消息传回皇宫,于是我把人绑起来了,饿了几天之后,在她水里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

    “我怕苏家会找麻烦,便等了好几个月才称苏云缅病逝……之前我找来一位游医,他搬走苏云缅尸体,换来另一个人重病妇人,使了易容术……没想到孟江苍也来问我,还打开了棺材盖,见人是真的病逝,才转身离开。”

    “我原以为是皇帝让他来的,后来想了一番,才明白孟江苍也喜欢苏云缅。”

    “至于先帝为何要将她许给我,这个原因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先帝知不知道苏云缅早有身孕,我也不知道,没过多久大皇子二皇子便相继被害。”

    温遥和叶褚对视一眼,二人都发现他话语中的问题,李家当时可是二品大臣府邸,家丁护卫不计其数,李大人一直在为先帝调查所有大臣,因此先帝派了不少人手保护,可以说李府内相当安全,然而一百来号人却在一夜之间被屠杀,光是几个江湖人士就能解决?

    反正温遥不信。

    大皇子和二皇子被暗杀,指不得温胜知道些什么,温遥侧头目视叶褚,对方会意朝沉然道:“带人下去,好生看守。”

    “是。”

    沉然如拎小鸡般,把人拎走。

    “子予怎么看?”

    “有一半不能相信。”叶褚道:“遥遥怎么知道的。”

    “有些是我猜的还有些是孟江苍说的。”温遥忽然觉得孟江苍这人还有点儿用处。

    “孟江苍这人不好说。”许久,叶褚呢喃一句。

    若是以前温遥不会明白,但现在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孟江苍,那人给他的感觉很矛盾,时好时坏,要说他不是好官,但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事,但站在帝王角度,孟江苍这样的人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温遥歪着脖子偷瞄叶褚,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威胁?

    叶褚看到他的目光,轻笑:“看什么呢?”

    “没什么。”温遥摇头如鼗(tao)。

    “别担心,孟江苍暂时做不成什么。”叶褚说:“下午要出去么?”

    “要的,去找徐与容,他应该在食府。”

    这些天徐容与经常来找流清。

    “又是去看那小孩?”

    “对。”

    叶褚拉着他坐下,摩挲着露出来的后颈,问:“要不要我一起?”

    “不用了。”温遥想也不想回道:“宫里还需要你。”

    “不碍事,遥遥更需要我。”叶褚亲了亲他脸颊,柔声说:“他不是你爹难过吗?”

    “不难过。”温遥朝他一笑,在他下颌亲了口,“幸好他不是我爹,我想我爹不会是那样的人。”

    他在后世的爸爸,才是他真正的爹。

    温父对他很好,有求必应,还有哥哥,妈妈都对他特别好,那才是他的家人,温胜不是他爹,更不是原身的爹,苏云缅不是他娘,却是原身的娘。

    他忽然有些想后世的家人了。

    下午,温遥出宫,直接回民食府。

    徐容与果真在,和流清一起坐在后院石凳上,流清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徐容与也作模作样拿着一本书,视线却一直徘徊在流清身上,往后看去,竟然还看到了李全,常三和他坐一块,两人手上似乎拿着什么,隔得远了,温遥没能看清。

    他走近,流清抬头看到他,忙合上书欢欢喜喜道:“小主子您回来了!”

    “又在看书,其他人呢?”

    刚才一路进来只见到周礼,其他人都没见着。

    “周大哥带他们去了新店,说是要做个什么宣传,流清也没有听懂。”

    温遥笑着点了点他呆萌的小梨涡,“你啊,看书的时候拿远点,小心伤了眼睛。”

    “不会的,流清每次都拿得远远的,才不会伤着眼睛。”流清笑弯了眼睛。

    温遥笑了。

    徐容与朝他颔首道:“温弟从宫里过来?”

    “是的,实际上小弟是专门来找温大哥的。”

    温遥坐了下来。

    徐容与尾音上扬,问:“找愚兄所为何事?”

    温遥把春宴要用的场地跟他一说,徐容与想了想回道:“还真有处,适合温弟口中的春宴。”

    “那这事就有劳徐大哥了。”温遥含笑拱手说。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温遥知道他会这么好说话,除了因为叶褚,还因为流清。

    此时没看到孔武,他稍微叹了口气,只希望孔武不是对流清怀有那种感情。

    半个时辰后,常三送李全离开,二人转过转角,遇上了温遥,两人同时问好,温遥眼中含着笑意说:“李大哥现在就要回去?”

    “时候不早了,属下就先告辞了。”

    “行吧。”温遥冲他点了点头,眉宇间洇着浅浅笑意,“下次得了空多来看看三儿。”

    “应该的。”

    常三闻言脸颊微红,嗔瞪了温遥一眼,把人送到门口才转身回来。

    温遥见他回来了,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常三哼了一声,扭头往另一边去。

    李全还未进临安宫,就被一名匆匆跑来的侍卫拦住了,“大人,孟贵妃她们逃了。”

    “二个都跑出去了?”李全蹙额道:“她们朝哪儿逃了?”

    这么多人连二个女人都看不住,李全忍不住暗骂废物。

    “二人都往德武殿去了。”侍卫拱手道:“方才丽妃使诈,才得以脱身。”

    不久前二人在屋里撕咬,侍卫怕她们被各自咬伤,只能打开门,结果被二人摁地上乱咬,又用凳子砸人,之后二人匆忙逃跑。

    整个过程侍卫全是自保,当初接到旨意为看守她们,侍卫便不敢随随便便动手。

    否则也不会让她们轻易逃脱。

    侍卫一五一十道给李全听,李全挥手道:“让他们先追着,我去请示皇上。”

    “是。”侍卫低首下心道。

    李全去了德武殿,叶褚就在大殿之上,他行了个跪拜礼,便把孟琉云二人逃脱的事说了。

    叶褚冷眸扫向他,声音冰冷彻骨,李全只觉得砭入骨髓,“既然她们想来找朕,就让她们来。”

    “把人关进那,朕不想再看见或听见任何关于她们的事。”

    怕温遥不高兴,叶褚直接下了死命令。

    李全应下后,调了些侍卫来殿前,知道能对她们动手后,各个精神一振。

    不用单方面挨打,那就好下手。

    不多会儿孟琉云二人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冲了过来。

    李全运了内劲厉声道:“把人抓起来。”

    众侍卫:“是。”

    “不用担心她们会不会受伤。”李全补充道。

    众人立马把她们的脑袋摁地上,用绳索捆了起来。

    李全同上回一样,叫了三名太监,密语吩咐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

    三名太监押着孟硫云二人去了后山,其中一人低声:“这地方可是禁地啊。”

    “这又什么关系,是李公公吩咐我们来的。”另外个瘦削的小太监说:“放心吧,万事有李公公……只是可惜了二位娘娘,可都是个顶个的美人。”

    “依我看还是贤妃娘娘更胜一筹。”

    “你们这些奴才要带我们去哪儿?”孟硫云塞嘴里的手帕不知何时掉落,她怒气冲冲吼道。

    “你们瞧瞧都这个时候还把自己当成主子,实话告诉你,李公公方才吩咐我们,将你们扔进后山。”

    “听说后山有吃人的野兽。”一直不吭声的小太监怯怯道。

    “怕什么。”瘦削小太监瞥他一眼,“咱们又不进山,哪儿遇得着什么野兽。”

    话间,三人到了草丛茂盛的一处。

    “就是这里了,快挪开巨石。”

    草丛后有个一人高三人宽的巨石,一人无法挪开,两小太监合力费劲地把巨石移开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