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占旁的屋子,你们在外面等,我随厂臣进去说说话,即刻便出来。”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的身体上,稍稍停顿片刻,语调平淡得厉害:“难道厂臣还能对我做些什么吗。”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自己是一种伤害。

    杨令虹的心微微有些颤抖。

    他顶着长公主的身子发了话,白月不好多言,只能退到后面去。颜庄向她抬手:“厂臣扶我。”

    杨令虹赶紧扶了上去。

    “就去厂臣的下处吧。”

    “是。”

    一众公主府侍女被甩在身后,连白月都没带上,二人沉默地走在东厂衙门里,一直到了颜庄的居处。

    杨令虹关上门,确认四周无人,这才道:“厂臣怎么来了?”

    颜庄在屋里走了走,寻了个软凳坐了,翘起腿,又在杨令虹的瞪视下缓缓放下,摆出一个文雅的姿势。

    他说:“殿下过来。”

    杨令虹疑惑地走了过去。

    颜庄伸出手臂,捧住她的脸,阖了眼睛。他仰起头,嘴唇触碰到她额角,随后便一路向下,亲吻过她眉梢,在双颊处移动,最后辗转于双唇,仔细地吸吮。

    杨令虹睁大了眼睛。

    他还用着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脸上微红,闭着眼,还真像个妖精。她被自己的想象惊住了,忘了回应,颜庄松开手,遗憾地看着她。

    “我在贿赂殿下,可惜殿下没有反应。”

    杨令虹捂住了嘴,又摸了摸脸,指头上晕染开淡淡的红晕。

    “你把口脂蹭在我脸上了,”她瞪着眼睛看他,“什么贿赂,别忘了你用着我的身子,难不成你对自己感兴趣?”

    “我对殿下感兴趣,所以我闭着眼,”颜庄笑起来,杏核眼微眯,“殿下收不收我的贿赂?”

    她嗔怪地掐了掐颜庄肩膀,有些无奈地哼了声,才说:“贿赂我收下了,你来就是干这个的?那我可不放你走了,我这里还有要事呢。”

    杨令虹转过身,又蹭了蹭脸上的红。

    她捻着指尖,抿起唇角,想笑又不敢笑,等着颜庄说话,却听颜庄道:“殿下瞧见了吧?”

    “什么?”

    “圣上的荒唐事。”

    刚刚生出的欢喜转瞬便淡了。

    颜庄的话仍未说完:“圣上日御二女,大白天闹得不像样,外面宫人内侍那么多,各做各的事,他便大剌喇地这样做,让人心里难过。”

    何止是难过。

    还有收不住的愤怒。

    杨令虹低下头,想着颜庄或许看到了她没看到的一切。

    她语调悲哀地道:“那又如何呢?你管得住我兄长?”

    颜庄说:“我管不住,自然也管不着南贵妃。”

    “关她什么事。”杨令虹瞪他。

    颜庄微微低了头,两只翡翠坠子在耳边打晃:“殿下忘了,有人告发他们家族的人,贵妃岂能无动于衷?我在东厂隐约收到消息,边区收取的贿赂似乎也有南贵妃一份,如今即将事发,你说她肯不肯坐以待毙?”

    听见他说正事,杨令虹也正经起来,告诉颜庄:“我已经有了一份口供。”

    “如果人证物证全都毁去,是不是可以证明你那份口供,是严刑逼供下的东西?”

    杨令虹睁圆了眼。

    她没想到颜庄会这么说:“南氏不敢。”

    “如果人证是殿下或者我,她自然不敢,换了别人可就未必了,”颜庄垂下眼睛,“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杨令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

    她问:“厂臣想赌什么?”

    “如果在你上报圣上之前,人证物证都没有出事,那便是我输了,”颜庄温柔地道,“反之,就是殿下输了,殿下若输,还请砍下驸马一根手指,送给南贵妃,逼她开口。”

    杨令虹面色微白。

    她实在不想和驸马扯上关系:“为什么要砍驸马?”

    “人有软肋,南贵妃的软肋便是弟弟。”颜庄说道。

    杨令虹默然不语。

    她厌恶驸马到极点,甚至希望他死,可她无法接受“砍下手指”这样的暴行,更无法相信颜庄口中证人要被害的结局。

    她思索再三,终于问道:“如果厂臣输了呢?”

    颜庄微微躬身:“那便随殿下处置了。”

    她心里堵着一团气:“我会叫人保护好证人和物证,厂臣,你就等着输吧。”

    颜庄没再说什么,朝她一笑,推门出去了。

    杨令虹下意识跟在后面,质问道:“厂臣不打算和我说些别的话吗?”

    颜庄茫然地转头看她。

    她狠狠地瞪着颜庄。

    两人对视半晌,颜庄先挪开视线。他抬起手,摸了摸杨令虹的头:“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希望殿下赢。”

    ·

    颜庄希望她赢,可她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