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过了啊……”梨妃痛苦地闭上了眼,“我只是为他求一死啊,他再如何,他心里也还是有天下苍生,于国有功的啊。”

    国师不见她,现在,连这个看起来心软的国公夫人都不帮她,她连进栖凤宫彻底了结他的路都找不到,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得了他好的人,想来会记着他的……”谢慧齐淡淡地道,“而恨他的人,被他弄死弄死的那些人,也让他们好好地恨罢。”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怎么可能相抵?被他折磨的人,难道还要感谢他对他们的折磨不成?

    谢慧齐在梨妃的痛哭失声中离开了梨妃宫。

    梨妃哭得凄惨,但谢慧齐心中毫无波动。

    皇帝这样的人,她没什么好同情的。

    一个人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皇帝把太子弄得生不如死,太子就让他生不如死;而他对梨妃可能有恩情,梨妃就为他求了她。

    看,他得到了所有他能得到的。

    而她,能给予这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皇帝的,也只有漠视了。

    谢慧齐在皇宫前还是去见一趟太子。

    太子在太和殿里,皇长孙也在。

    太子脸色好了许多,谢慧齐见着也欣慰,跟父子俩寒暄了几句,见他们都好,也就准备告辞了,只是她还是为梨妃自己求了情,“梨妃是个好人。”

    太子因她的这句话翘起了嘴,脸上神彩飞扬,依稀能见到谢慧齐第一次见他时的恣意飞扬,“好,我知道了。”

    他会留梨妃一条命的。

    表嫂要是说别的,他可能答应不下来,但留梨妃一条命的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虽然之前听探子说的梨妃开口所说之事,他已经打算找个时日了结了这个宫妃。

    但既然表嫂开了口,留她一条命也无妨。

    “如若可以,把她送走吧,听说她的家乡是个好地方。”谢慧齐说罢,也是为自己的心软叹了口气,苦笑了起来。

    算了,就当是还这几年与梨妃的交情罢。

    “好。”太子笑着点头。

    “多谢。”

    国公夫人福礼而去,皇长孙看着表伯母离开的背影,漠然的眼睛一动不动。

    “她太心软了。”太子笑着与儿子道。

    温尊回过头,朝他父王点了下头。

    “但心软好,”太子微微笑道,“女人要是聪明还心硬,那才可怕。”

    温尊又点了点头。

    “你看奚儿像不像她母亲?”太子又道。

    温尊这时候摇了摇头,与他父王道,“像与不像,都与孩儿无关。”

    “你不喜欢奚儿?”太子笑了起来。

    “喜欢,那有如何?”温尊淡淡道,“让她跟着我过一辈子提心吊胆的日子?父王,孩儿不想。”

    “嗯,不想也好。”太子垂下头,微微笑着道,“没必要让好好的小姑娘,过得跟你娘一样。”

    温尊看着他父亲微笑着,却比哭还难看的侧脸,那脸冷漠的脸就更冷了。

    是的,没必要过得跟他娘一样。

    这深宫比地狱还可怕,他们喜欢的人不应该进来。

    七月间,燕帝终于死了。

    满朝皆哀。

    因忻朝受灾已久,燕帝丧事从简,送进了皇陵中一座修了不到半年就已经修建好了的地宫中。

    太子在燕帝快要死的时候,硬是吊住了他一口气,告知燕帝他的下葬之地,另外,他告知皇帝,他还把俞太后,还有后来被处死的俞皇后,先前给他下毒的三皇子,皆给他埋在了一个棺材里。

    他也跟燕帝也是说了,他把他母后的尸首已经挖走了。

    燕帝睁着双目走后,太子也没感觉到太多痛快,他在当晚还是跟前来进宫的齐国公笑道,“我虽然没感觉到什么太多的痛快,但想想能让他死不瞑目,我还是觉得挺满足的。”

    说罢,太子一口血喷了出来,嘴边还带着笑。

    半夜,国师过来了,接过余小英手中的针,给昏迷过去的太子施救。

    这一次,国师手中的银针刺到了末端,太子也还是没有醒过来。

    太子是在两天后才醒过来的,醒来后齐国公把登基的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太子即将即位,他问皇长孙,“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不要一个喜欢的人陪着?

    “孩儿早已想妥了。”比他父皇想的还要妥当。

    太子笑笑,也就不再问他了。

    七月下旬,太子沉弦登基,定年号为丰宝,自名长哀,史为长哀帝。

    丰宝一年八月,谷展铧也在谷府断了最后一口气。

    谷家姐弟把父亲埋在了谷家墓地。

    这一年的八月,京城下起了雪。

    谢慧齐在送走舅父后,一连几日都不能起身,竟是病了,昏迷不醒。

    府里的大夫治不好她,余小英过来为她诊治也不见起色,太医都来了好几波,昏迷当中的国公夫人也是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