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无止给小孩包扎完后,身后的火已经烧到了天上。

    熊熊大火蔓延着,火烟飘到了城顶。

    *

    任沿行侧躺在榻上,他身着件白色薄衣,手里捧着本阅卷,光洁的脚垂在了榻旁。

    “陛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

    “陛下,粮仓……粮仓着火了!”

    任沿行微愣,手里的阅卷落在了地上。

    *

    军队不能没有粮。

    眼前的粮仓一片狼藉,被烧地零零散散,所幸支援的人及时,才保下了一半的粮。

    气氛难得的严肃。

    “陛下,还剩有一些粮。”一侍卫上前道。

    任沿行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他伸手微微撑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被烧毁的粮仓:

    “能支撑军队多久?”

    “大概半个月。”

    任沿行轻轻垂下眸:“从京城调派粮来大概要多久?”

    侍卫垂下头:“最快也要一个月。”

    任沿行没再说话。

    “陛下!”一随行老臣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臣有事要奏。”

    “什么事?”

    “臣亲眼目睹,是止大人放火烧了粮仓!”

    一时间下面议论纷纷,时不时偷偷看看站在一旁的无止。

    听闻此言,无止只是抬了抬眼皮。

    任沿行眉梢皱了皱:“你有证据?”

    “臣赶到时,正好撞见止大人在此处,不是他还能是谁!”

    此大臣话一出,其余人不由附和道:“止大人成天不做正事,这等闲散之人,恐担不起重任!”

    大臣们你一句我一句,任沿行眉头越来越皱:“够了,别说了。”

    “不……不是的!”几人之间突然蹿出一小孩,那小孩手臂上被包扎地严严实实,很明显是受了伤,他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是我……我玩火炮,不小心炸着了粮仓……”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小孩身上。

    小孩又道:“幸亏是这个大哥哥救了我,不然我……”

    “既是如此,那又如何!我们到时,止大人明明在场,可是却不救火,就算不是他放的,他也有心烧掉!”那大臣还是不肯罢休。

    “你有此心吗?”任沿行没有回应大臣,只将目光放在无止身上。

    无止抬眸跟他对视:“没有。”

    “陛下,今日之事,断不可能这么算了!”

    “陛下,这纵使是无心失火,也因没有及时救火而酿此大错,陛下应当机立断,杀鸡儆猴,给众臣一个榜样才是!”

    “陛下!三思!”

    “陛下!”几个大臣跪在了地上。

    任沿行垂下眸来,他修长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掠过,最后停在了扶手边缘,终是一句话没说。

    半晌他才开口:“老李。”

    “陛下。”

    “拿刺灵鞭来。”

    老李微怔。

    这刺灵鞭,是皇宫里极为残忍的惩戒。

    这鞭子不仅威力大,上面还布满各种扎刺,一鞭子甩下去,痛不欲生。

    “还不快去?”

    老李回过神来:“老奴这就去取。”

    刺灵鞭呈了上来,任沿行伸手拿过刺灵鞭,他的目光重重地压在了无止身上:“跪下。”

    无止看向任沿行,没有跪下。

    他想起之前他抱着任沿行睡的时候,想起任沿行给他做花甲,给他做糕点,给他洗澡……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心软很可笑。

    他为什么要对这个人心软,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见无止没有跪下,几个人侍卫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跪在了地上。

    无止目光一沉。

    任沿行站在了他面前,那布满扎刺的鞭子也跟着拖拽过来。

    他的声音从无止头顶传来:“你知不知错?”

    “我没有错,知错又从何说起?”

    无止声音沉了沉。

    任沿行望着他,接着一记鞭子落在了无止背上:“你知不知错?”

    无止咬牙不答。

    “我没错。”半晌,无止还是那样的回答。。

    任沿行握紧手中的鞭子,他没有再问无止,而是将鞭子重重地甩在了无止背上。

    “啪!”

    众臣微怔。

    无止的背被抽地鲜血淋漓,他咬紧牙,一言不发。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任沿行,伴随着背上疼痛的,是油然而生的恨意。

    大殿里回荡着鞭子落下的声音,无止脖上流出下不少汗水,可他只是咬紧牙,后面这几鞭子,更是连眉头都不皱。

    任沿行低眸看了无止半晌,终于他抬起眸来,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

    “我代大家,惩罚他了。”

    再看去时,任沿行的嘴角竟然溢出了鲜血,顺着那漂亮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众人一惊:“……”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从无止身上转移到任沿行身上来:

    “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收看!

    第14章 十四只妖王

    夜幕逐渐降临,笼罩了整个雾都。

    无止爬在床上,他背上火辣辣地疼。

    早上的事因为任沿行吐血不了了之,听说任沿行还在屋里修养,也没人再敢提起此事。

    这件事便这么过了。

    谢朝鹤拿着药膏在无止背上涂抹,还不忘骂道:“这个狗皇帝,下手这么狠……”

    “看哪天我不扒了他的皮!”

    无止皱着眉,背上疼地厉害,他实在是直不起身子。

    他的目光放在窗前的梨花上,那里散发出和任沿行身上差不多的梨香,飘进他鼻里,竟让他的心有些刺痛。

    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暗流涌动。

    他觉察到这变化,下意识伸出手指运起一阵灵力。

    他的灵力……居然回来了。

    *

    过几日便开战了。

    雾都的雾也是及时,在开战的这一天,早早地便散去了。

    士兵们早已收拾好了,忙活了一阵,也不见那个要带兵打仗的人。

    "这都快开战了,怎么还不见止公子来!”

    “他那日可是被陛下赐了几鞭,现在还起的来?”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他差点把粮仓烧了!”

    “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的!”

    士兵们你一句我一句,对于无止这样的人,一向是看不起的。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影,离开战只有几分钟之久了。

    大家开始心慌起来。

    “罢了。”副将握紧了腰间的剑,他摇了摇头,“真是靠不住,跟我上。”

    “是。”

    “幸好还有副将!”

    “唉,我们大乌,迟早要毁在那小子手里!”

    *

    与乌有国开战的,是九州第二的虚幻国。

    虚幻国与乌有国不同,它处在遥远的西方,用的战术也是诡异难辩。

    比如说,现在。

    战场已经全然布好了阵,前方健硕如牛的男人坐在头约有两米高的狮子上,他穿着身暗黑长袍,上面的花纹可怖瘆人,长袍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加剧了诡异神秘的气氛。

    旁边还有个衣着朴素的蓝袍男人,他则是坐在只母虎上,相比下来没有那么可怖。

    虚幻国的人常年信教,族人是由远方的游牧民族进化而成,所以最爱什么奇怪异兽,连宫殿也挂着些由牛骨,蛇骨做成的挂饰。

    好比现在健硕男人手里拿着的那个铁笼子,里面就关着只长相丑陋的獒犬。

    看着这只獒犬,对面的副将不禁握紧了手中利剑。

    传闻虚幻国圈养了一种体型极小,威力极猛的獒犬,他的撕咬能力不亚于巨型犬。

    看看,那只可怖的獒犬愤怒地撞着笼子,因为眼前有鲜活的人已经流了口水。

    副将手紧了紧。

    这场仗,他必须得打赢。

    他肩负的是一个国家百姓的性命。

    树上的鸟惊地飞起,笼子一开,里面的獒犬兴奋地往外奔去,贪婪的口水在风中乱甩,空气中一种刺鼻的味道散开来。

    副将手握利剑,他深吸几口气,手中利剑直接向那些獒犬刺去。

    难料獒犬体型小,速度也极快,利剑还未触及便躲过了这一招,直接向副将身后的人咬去。

    见状副将立马翻身下马,直接挡在了身后人的面前。

    副将瘦薄的身子微微倾斜,幸好手中利剑挡住了獒犬的攻击,直接堵在了獒犬口中。

    可尽管獒犬嘴里咬着利剑,却丝毫没有减弱他的攻击性,他嘴里的口水往下流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利剑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