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议论着,瞥见了不远处走来的任沿行,微微福了福身。

    任沿行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进了屋。

    他抬手关上门,后背便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看,鞠躬~

    第34章 三十四只妖王

    这么久以来的相处,任沿行一下子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无止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这边带了带:“最近怎么瘦了?”

    他垂了垂眸,并未说话。

    无止皱眉看着他,自从那日以来,他便一直沉默少言,倒是听话得很,无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这不是真正的他。

    无止松开了他,伸手从兜里拿出那日从火堆里捡回的镯子:“这次别弄丢了。”

    他伸手接过镯子,低头戴上。

    无止上前抱住他,在他脖间嗅了嗅。

    是香甜的梨花香,这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无止很喜欢。

    闻了会儿,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抬腿就往床上去。

    刚走了几步,怀里人便咳嗽起来,惹地无止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你怎么了?”

    怀中人面色有些苍白,漂亮的眉眼此时染上了病态,竟增添了几分柔弱的美。

    很显然是生病了。

    无止微愣,任沿行生病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了床上,吩咐下人:“叫姜太医过来。”

    “是。”

    屋里燃着炉火,一扇窗户将里面与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任沿行纤细白皙的手从帘内垂下,姜太医仔细把着脉,面色微变:“陛下这是……旧疾复发。”

    听了这话,无止这才想起,任沿行的身子本就不好,听说是打仗落下的病根,导致身子一直很虚弱。

    “怎么回事?怎么会复发?”

    “旧疾复发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近期来太过劳累,没有注意身体,也可能是心情影响……”姜太医低声回道。

    提及这个,无止再次看了任沿行一眼。

    “我这里开一些药方,大人去抓来熬服便是,每日一服……”姜太医说着,提笔写了药方递给无止。

    无止接过药方看了会儿,他也不懂医术,也不懂这药有没有用,只是吩咐小月:“照着这个去熬药。”

    小月接过药方,转身便出了房门。

    “大人,容臣说一句,这治病哪,其实很看重心情影响,若人心情好一点,说不准儿病也会好的很快呢。”姜太医多了一句嘴。

    无止抬了抬眸,良久,他才开口:“下去吧。”

    房间里是良久的沉默,无止在床边坐了会儿,最后开口道:“你好生休息。”

    接着任沿行身后传来关门声,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房里的炉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他躺了会儿,疲惫地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来,已经是夜晚了,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条缝,月光悄悄地溜了进来。

    “陛下,药好了。”小月见他醒了,忙将不知热了多少回的药端了过来。

    他接过药,低头喝了一口。

    “陛下,这几日天气越发冷了,前几日还艳阳高照的,我托人做了几件衣裳,您待会试试看。”小月坐在床旁,嘀咕了几句。

    “嗯。”他放下药碗,四周环视了一圈,“我睡着这阵子,没什么人来过吧?”

    “没有……”小月回道,“无止那人也算识趣,知道您生病,没来打扰您了。”

    任沿行垂了垂眸,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小月在旁边收拾着碗,嘴里还不时嘀咕几句:“陛下,听说过几日宫里要举办一个宴会,说是什么迎接非乐国的公主,到那时啊,肯定没人管我们,我们又可以出宫去玩了!”

    “非乐国的公主?”任沿行抬头问了句。

    “是呀,听说那非乐国的公主,生得可漂亮了……”小月歪头想了想,说道。

    “嗯……”任沿行低低地应了声,往窗外看了一眼。

    “对了,无止托人送的琴到了。”小月说完,任沿行才注意到房间里放着一把漂亮的蓝色古琴。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伸手在琴弦上抚了抚。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久没碰过琴了。

    他指尖轻挑,一段悠扬的琴声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指尖上的刺痛迫使他停了下来。

    “陛下,别弹了!”小月上前捂住他的手指,“您手指还未好,今日早点休息吧?”

    他低头再次扫了自己手指一眼:“嗯。”

    小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给他拈了拈被子。

    夜晚里有些凉,房间里黑漆漆的。

    任沿行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才勉强暖和了些。

    他现在这副身子,越来越差了。

    不仅失去了灵力,就连旧疾也一并复发,现在连一点寒冷也抵御不了。

    他手脚冰凉,凉意顺着脚爬上他的身子,肚子里传来一阵绞痛,让他不由蜷缩了起来。

    他昏昏沉沉地阖上眼,门外突然响起开门声,接着冷风一贯而入,将他猛地惊醒。

    他抬头往门外看去。

    无止走了进来,他瞥见了抬头的任沿行:“还没睡?”

    “嗯……”

    无止关上门走了进来,他轻轻掀开帘子,任沿行只觉得眼前亮堂堂的。

    “你看这是什么?”无止从背后拿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来。

    这是一盏极其漂亮的灯,用纸糊成了一只兔子的形状,两只耳朵竖了起来,看起来俏皮可爱,它周身发着温暖的光亮,照得任沿行身子暖和了些。

    “兔儿灯……?”任沿行打起精神来。

    任沿行喜欢灯会,是因为小时候母亲总爱带他去看灯会,那时候母亲总是会给他买一盏兔儿灯,他拿在手里,总觉得手里热乎乎的。

    “喜欢吗?”无止见他有了精神,不经意地问道。

    “灯会不是结束了吗?你从哪搞来的?”任沿行端详着兔儿灯。

    “我让人做的。”见他一直盯着兔儿灯,无止将灯递到了他手上,目光一愣,“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下意识抽回了手:“没什么。”

    无止看了他会儿,将兔儿灯挂在了床头,随后他伸手揽住了任沿行的腰,将人抱进了怀里:“暖和了吗?”

    任沿行垂着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无止那样对自己,对宁清,对顾茗……

    他怎么可能不恨。

    但若要让他真恨这个人,他又恨不起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对方已经伤地你体无完肤,可是你还是依恋,去贪恋。

    无止抱了任沿行会儿,随后倒在了床上,他伸手拿过任沿行的手捂着:“还冷吗?”

    “不冷了……”任沿行觉得有些困。

    无止看着怀中的人,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堪堪遮住了肩膀:“睡吧?”

    他低低地应了声。

    头顶上的兔儿灯照在他身上,暖暖和和的。

    “那个非乐国公主只是来玩玩,过几天我就派人送她走。”

    无止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顺势吻了吻,

    “对不起。”

    他抬了抬眼,没听清:“嗯?”

    “没什么,快睡吧?”

    “嗯。”

    *

    清晨出了太阳,暖阳透过纸窗照射进来,落在了床角。

    无止缓缓睁开眼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

    任沿行靠着他的胸膛,似乎睡地十分香甜。

    无止起身来,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伸手拿起放进被子里。

    突然无止手一顿。

    这手怎么……这么冰凉?

    他低头看向任沿行,下意识唤了声:“起床了?”

    唤完后他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唤任沿行,想叫他,也只是一句生硬的起床了。

    房间里出奇地安静,没有人回应他。

    他有些着急,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轻地可怕,就像没有重量一样,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

    那双手纤细柔弱,水蓝色的镯子贴在手腕上,突然暗了暗。

    无止突然有些害怕,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抱紧了怀里的人,着急地唤他:“阿沿……?”

    “起床了……”

    微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有的只是落在屋角的一块暖阳。

    没有人回应他。

    任沿行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任凭阳光洒在他身上。

    不管无止再怎么唤他,他都不会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