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去看看吧?”过了许久,无止开口道。

    没等任沿行反应,无止牵着他的手便往树林里走。

    他一顿,也没收回手。

    因为无止的手心很暖和。

    两人一浅一深地走着,茂密的枝叶被拨开,眼前一片光明。

    天上飞着一片萤火虫,它们翩翩起舞,在夜空中滑下金色的光影。

    顺着夜色的弧度,落在半空中。

    萤火虫在空中飞了会儿,围着他们转起圈来,金色的光点点缀了四周。

    任沿行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去碰了碰一只萤火虫:“真美。”

    无止见他这么开心,问道:“你喜欢?我捉一只给你。”

    “不用了。”他收回了手,“就让它们在空中翱翔吧。”

    他看着萤火虫,似乎眼里有光。

    无止看了他会儿,转身拎起斧头,突然瞥见了草丛中一双发红的眼睛。

    这双眼睛正饥渴地看着他们,对上无止的眼睛,他发出了贪婪的吼叫。

    任沿行转过头来:“有棕熊?”

    “嗯。”无止后退几步,紧紧地盯着眼前那只棕熊,一只棕熊而已,想对付并不难。

    转头一看,他便看见任沿行拿出了背篓里的斧头,正对着棕熊的方向。

    那手有些紧张地握着斧头,显然是害怕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止当然是挺身而出保护任沿行,然后得一个英雄救美的美名。

    可若真的是这样,任沿行知道了他的厉害之后,便会识破他的真面目,然后他晚上就不能和任沿行一起睡了……

    说不定还不能再骗任沿行当自己的媳妇儿了。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后果想想就害怕,无止果断跃在了任沿行身后,紧紧攥紧任沿行的衣袖:“他……他过来了。”

    “我……我怕棕熊。”

    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可怜”,任沿行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斧头。

    他心中的责任感更加强烈,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自己身后的无止。

    那只棕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见面前二人,口水都从嘴巴里滴在地上。

    这是一只饥饿的棕熊,而通常情况下,饥饿的棕熊更加疯狂。

    看了二人一会儿,棕熊直接扑了过来。

    任沿行心里一横,直接握紧手中斧头向棕熊横去。

    可是一起把斧头怎么敌得过凶猛的棕熊,任沿行自然知道这是徒劳的,可是现在关系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命,还有无止的命。

    这让他下定决心搏一搏。

    斧头直接横过去,无止躲在任沿行身后,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棕熊。

    在斧头擦过棕熊脸的那一刻,他指尖汇起灵力,直接注入斧头,迫使斧头调转了个头。

    转瞬即逝间,斧头直接砍中了棕熊的心脏,深深地嵌入了进去。

    鲜血溅在半空中,棕熊的惨叫划过夜空。

    惨叫声落下,棕熊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无止(心虚):完了,有些用力过猛。

    连任沿行握斧头的手都不由顿了顿,他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我有这么厉害?

    为了转移任沿行的注意力,无止猛地从身后抱住他,夸赞道:“哥哥,刚才好厉害!”

    任沿行:……

    任沿行果真被他带偏了话题:“谁是你哥哥?”

    无止紧紧地抱着他:“你刚才身法好生厉害,我还没看清,那棕熊就倒下去了。”

    “没想到哥哥这么厉害……”

    任沿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无止忙背起背篓,开口道。

    任沿行再次怀疑地看了棕熊几眼:“嗯。”

    两人一同往山下走,任沿行还有些怀疑自己,刚才那一下,他也是随便打过去的,也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

    难道……他真有这么厉害?

    想着想着,他连走路竟然有些飘。

    *

    夜已过半,任沿行看着怀里熟睡的无止,还是有些怀疑。

    突然“嘎吱”一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破旧的床终是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任沿行收回思绪,这床,得换了。

    *

    昨夜下了些小雨,今天的天空有些雾蒙蒙的。

    还在睡梦中,门口的声音便穿破大门传了进来:“止哥儿!止哥儿!”

    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无止有些困地揉了揉眼,走出门去。

    虎子正站在门口:“止哥儿,昨儿不是说了眼去换床铺吗?老李家可挤了,不快点去可是要等好久呢!”

    无止的哈欠被这句话中断,昨日他们一起盖房子,累的时候闲聊了几句,虎子瞥见他们的床铺太过于破旧,就鼓舞他们去做床铺。

    其实无止有些犹豫。

    若是买好了床铺,他和任沿行不是不能一起睡了?

    于是无止回道:“我们的床……勉强还可以睡。”

    虎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昨天嫂子不是说要去做床铺的?”

    趁任沿行还睡着,无止忙捂住了虎子的嘴:“嘘……你小声点。”

    谁知道任沿行早就站已了他身后:“我都听见了。”

    无止松开了虎子的嘴。

    看着止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任沿行倒是发了话:“我和你去看吧。”

    无止一定是害怕和陌生人交流,害怕去人多的地方了,既然这样,就让他去吧。

    任沿行贴心地想着。

    不等无止开口,任沿行就已经和虎子往村口去了。

    “等……等等!”无止思前想后,还是追了上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屋子里的那张床确实不能睡了,看任沿行这副架子是非去不可了,无止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和任沿行一起睡,他有的是办法。

    做床铺的老李住在村西,离这里并不远,无止他们到的时候,几只鸡正在路边互啄。

    这里几户人家紧挨在一起,虎子指了指面前一间装点地还算漂亮的屋子:“就是那。”

    几人走了进去,便瞥见一个老头坐在桌子前下棋。

    老头鬓发有些苍白,他头也不抬:“来做床的?”

    “嗯。”任沿行应了声。

    听见这个声音,老头抬起头来:“这位公子很是面生啊,你是……?”

    他的余光瞥见了无止,后话题又转:“小止?”

    “回来这么久,总算想起我了!”

    这位老先生便是村里有名的老李头,他不仅做床铺一把好手,连剑术也是一绝。

    这是无止以前的师父。

    独孤求败的剑法就是跟着他学的。

    这位老李先生不是本村人,是后来搬到这个小村庄来的,村里关于他的流言很多,有人说他是隐居于此,淡泊名利,也有人说他早年在外面惹是生非,是为了躲避外面的破事才来到了这。

    虽然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能教出无止这个独孤求败,就不会差。

    老李站起身来,打量了无止一圈:“让师父看看。”

    “倒像个男人了。”

    这句话说得无止有些措不及防,难道他以前不像个男人?

    老李滔滔不绝,他悄悄地凑近无止:“我听村里人说,你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媳妇儿?”

    无止看了任沿行一眼,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就是他。”

    任沿行有些尴尬,收回手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随后他听见无止一本正紧道:“师父,这次我们来是做床的。”

    老李摸着旁边放着的木头,带着打量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走,话语间颇有些打趣的味道:“嗯……几张?”

    “一张。”无止斩钉截铁,连眼皮也不带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无止:一张,必须一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张!

    第40章 四十只妖王

    这夫妻之间睡一张床是常理,可是若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来说,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果真,任沿行将手从无止掌心抽了回来。

    旁边的虎子也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对于任沿行把手抽回去,无止倒是一点也不生气,他笑嘻嘻地坐在了老李面前:“师父,那这床多久做好啊?”

    “今晚之前。”

    *

    跟老李商量好了床的大小,几人便往回走。

    未走近院子,无止远远地便看见自家屋子前堆满了小孩。

    这些小孩衣着朴素,还背着干干净净的布包,偷偷摸摸地从门口往里面瞅几眼。

    这些孩子便是要来任沿行这里听学的孩子,他们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大的似乎才七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