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熟悉的小屋亮着灯,仿佛空洞的夜里最明亮的光,给了无止一丝温暖。

    回到了自家小院子,已经甚晚了,连院里的几颗树都有些无精打采。

    房间里还有微光亮着,无止走进去,便看见任沿爬在木桌前睡着了,面前放着几盘菜。

    无止心头一暖,走了过去。

    任沿行并未察觉他走过来。

    能看出来可能是困了。

    无止走过去,竟端详了起来,好像从没有人这么等过他,这个等的含义不同,有人是寒夜奔波回家后父母的一碗热粥;是每天妻子精心为你准备的饭菜;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在远方的一次次问候……

    而无止都没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等他回家。

    他坐在了桌前,仔细端详了任沿行会儿,忍不住伸手将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伸手给对方拈了拈被子,还将那双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捂着。

    还在对方额头上轻点几下。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样平淡,没有人打扰,柴米油盐的生活。

    窗外下起了小雨,无止起身来将窗子关上,生怕惊醒了屋内熟睡的人。

    他轻轻吹灭了灯,将人拥入怀中,轻轻了眼。

    月亮被雨水侵染,在空中勾勒出漂亮的弧度,似乎在为熟睡的人遮去夜里的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看~

    第42章 四十二只妖王

    晨露洒在叶子上,晶莹剔透。

    无止一睁开眼便看见任沿行站在床前,对方正审视着他:“你昨天干嘛去了?”

    无止打了个哈欠,困意还未从自己身上消散,他懒散地翻了个身,毫不含糊地回答:“去山脚找了份差事。”

    “什么差事?”任沿行怀疑地打量着无止。

    “给别人打杂的。”无止缓缓起身来。

    任沿行不再多问,只是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笔来继续今天的课业。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眉头在不经意间微微皱起。

    这皱着眉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在无止眼里倒是成了道可爱的风景,他走过去坐下,刚想说什么,外面响起道稚嫩的声音:“先生!”

    放眼望去,娟儿正往这里奔来:“先生!先生!”

    娟儿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孩童,他们雀跃至任沿行面前:“先生,还差一首诗我们就学完了,是不是明日就可以出去玩了?”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昨日你的那首诗,还没背完呢!”

    另一个孩子争辩道:“你胡说!”

    任沿行的注意力被孩子们吸引了去,他伸手摸摸娟儿的头:“先把诗学完了再说。”

    “嗯!”

    他不经意地看了无止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还是领着孩子们去了院子里。

    几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旁,任沿行教着孩子们识字,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往屋里看几眼。

    他明白自己应该专心教孩子们识字,可是思绪总是控制不住地飘散,总是想往屋里看几眼。

    他很想知道无止昨天干什么去了,白天一大早便不见人影,晚上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在意。

    他明白自己不该在意这些,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道喊声将任沿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止哥儿!”

    是虎子,他手中捏着显眼的红色信纸,急急忙忙地朝院子这边奔来,似乎有什么大事。

    “怎么了?”任沿行问道。

    虎子支支吾吾,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什么事?”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无止不知何时已经现在了屋门口。

    虎子气喘吁吁:“你……你是不是报名了璋州大会?”

    无止这才想起,昨天他和虎子去镇上的时候看见了璋州大会的招募,便顺带报了个名。

    这速度够快,这么快就来消息了?

    “是啊,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璋州大会是干什么的?”虎子捏着红色的信纸手竟然有些颤抖,“那边说……让你去参加第一轮比试。”

    “在璋州。”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什么是璋州大会呀?”

    “我也不知道……”

    “止哥儿,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去参加啊,这个璋州大会,可是不要命的!”虎子说着,越发捏紧了手中信纸。

    无止沉默了会儿,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信纸:“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手中信纸忽地被人抽走,抬眸看去,任沿行正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璋州大会是用人命……”

    无止没有回答他。

    看着无止淡漠的眼神,任沿行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所以你昨天不回来就是去做这个了?”

    见任沿行生气了,虎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忙解释道:“嫂子,止哥儿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他一定有什么原因……”

    无止看着任沿行,欲言又止。

    “算了,我也没有权力管你。”半晌,任沿行突然说道。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

    几个孩子看着桌子上的书,不敢出声?

    任沿行进屋便关上了门,觉得自己有些不理智。

    他和无止是什么关系,无止想做什么做便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是他冲动了。

    无止看着禁闭的房门,垂下了眸。

    虎子上前悄声道:“止哥儿……你不哄哄?”

    无止抬了抬眸:“先去镇上吧。”

    任沿行这个时候一定在气头上,要是这个时候进去跟他说,指不定会吵起来,还是等回来再哄吧。

    虎子摸了摸头:“哦。”

    虽话这么说,一路上无止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到了镇上,这才将无止的心思拉回了一些。

    镇上赶集都是隔日赶,今日镇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无止凭着记忆走进店里,老孟正坐在椅子上:“来了?今日砍柴没问题吧?”

    无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嗯。”

    老孟看着无止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一咯噔。

    这小子肯定是昨日砍了柴不怎么乐意了,这可不行,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给他砍柴的,可不能让人跑了。

    于是老孟掏出个钱袋放柜子上:“这是工钱,提前给你,这下总行了吧?”

    看见这沉甸甸的钱袋子,无止想起了家里快见底的钱袋,这才想起正事来:“可以。”

    老孟摸摸胡子:见钱眼开的臭小子!

    山上没几个人,无止砍柴也快。

    砍完柴回来天色已经暗了,无止远远便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路旁。

    他没多在意,刚想绕开,瘦小身影的主人追了上来:“大哥哥!”

    无止转过头去,一个瘦小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小女孩衣衫破烂,可是眼睛却十分纯粹。

    是那天卖菜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见无止停住了脚步,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大哥哥,那天谢谢你……”

    无止看着她:“没事。”

    小姑娘继续道:“我是说,你后面给我的那几文钱……”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这个……”说着,小女孩从兜里摸出一块红色的布,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瑕疵,它被叠地整整齐齐,叠成了漂亮的三角形,“这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就当做谢礼了,送给你……”

    小女孩的眼神十分诚恳:“你收下吧!”

    “对了,我叫燕子……”

    看见燕子这么诚恳的眼神,无止收下了红布:“谢谢你,燕子。”

    燕子见无止收下,开心地笑了。

    两人有说有笑了一路,后来天黑了,无止送燕子回了家。

    燕子的家是一件破烂的茅草屋,周围寸草不生,没有一点生机。

    燕子走进屋里,神神秘秘地告诉无止要给无止一个礼物。

    过了会儿,燕子捧着一朵漂亮的茉莉花走了出来:“大哥哥,送给你!”

    屋里的少年柱着拐杖走了出来:“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和燕子种成功的第一朵花。”

    “以后我准备和燕子种很多的花,再拿到集市上去卖。”

    茅草屋周围没有任何生机,几颗含苞待放的茉莉花藏在土里,跃跃欲试。

    这几颗茉莉花是整个屋子最值钱的东西,周围的东西破烂,零碎,就连这栋渺小的茅草屋旁边,都没有一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