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不疼。”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不疼。

    潮湿的气味打破了无止的思绪,他转头往看去,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水声。

    “有水声。”

    话落,火光在周围散开来。

    任沿行不知何时手里已握着火把,他将手中火把举高了些,才得以看见周围的场景。

    周围的墙壁上沾了水,将上面的画一并侵染,任沿行伸手摸了摸壁画:“这是哪?”

    “你手怎么样?”无止拿过他的手,趁着火光端详起来。

    那修长白皙的手泛着红,骨节分明的手指被蹭破了皮,在这片白上夺目刺眼。

    任沿行收回了手:“小事。”

    无止看了他会儿,伸手拿过火把:“我来拿。”

    “你哪来的火把?”

    “之前阿清给我的,还剩了些。”任沿行回道。

    无止将火把举高了些,目光在壁画上滑过,他微微皱眉,这壁画已经被水沾湿,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这里只有一条路,两人只能往前走。

    无止往前走着,也不忘往后伸伸手,示意任沿行把手给他。

    当他握着那熟悉的手后,他才心安了些。

    这路窄而小,两人只得一前一后走着。

    一道除两人以外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无止不由停住了脚。

    两人互看一眼,熄灭火把躲在了一侧。

    隐隐的火光从前面洒来,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无止往人影处看去,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火光上洒,映出了那人的脸。

    是一个少年,眉目清秀,身着华袍,就连手上的火把,都略略比方才他们手里的华贵。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在岛北看见的少年阿清。

    只见阿清熟练地往内里走去,手里拿着火把,慌慌张张地不知要干什么。

    阿清手里的火把很亮,和那日给他们的截然不同,足以照亮整个室内,这才看清,这里全是石头,中央竟有一片透亮的湖。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举着火把来到了湖前。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加!!

    第59章 五十九只妖王

    这副场景竟然和那天在岛北出奇地相似。

    一样漆黑的场景,一样透亮的湖。

    阿清站在湖前,他手中的火把从手中脱落,直接跌入了湖里。

    火把穿透了湖,似乎要跌到最深的湖底,它深深地嵌入了湖里,似乎片刻就会燃烧起来。

    整个空间突然震动起来,阿清后退了几步,猛然间才看见湖中爬上来一只鸟雀,那鸟雀浑身裹着泥浆,巨大的身躯腾在空中,火色的羽毛都被泥浆覆盖了去。

    阿清紧紧盯着鸟雀,刚想上前,鸟雀挥开翅膀,直接向阿清啄来。

    阿清后退几步,很明显他不会武功。

    突然一道身影一晃而过,直接将阿清抱离了这里。

    正是任沿行,他直接打横抱起阿清,跃至了一旁。

    他将阿清放在了地上,手中幻化出霜夜,他动作快地几乎看不清,这串动作让无止有点反应过来。

    他不着力般跃至鸟雀身上,霜夜顷刻间变得柔软,直接缠上了那翅膀。

    阿清见状,从兜里丢出一根绳子给无止:“拿……拿着!”

    无止利落地接过绳子,这绳子不是普通的绳子,看来阿清是有备而来。

    他展开绳子,转瞬即逝间便跃到了鸟雀前:“阿沿,缠住它!”

    任沿行闻言,手上更用力,鸟雀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慌乱地扑腾起来。

    扑腾了几下,鸟雀身子突然被绳子缠上,无止抓住鸟雀往下压,鸟雀惊叫一声,倒在地上突然没了声音。

    这绳子缠在鸟雀身上,似乎吸走了他所有力气。

    阿清走了过来,他撬开鸟雀的嘴,伸手从兜里拿出一颗丹药丢了进去。

    鸟雀微微睁了睁眼,他的瞳孔从火色变为绿色,在看见阿清后,歪了歪头。

    “你给它喂了什么?”无止问道。

    “让它听话的丹药。”阿清半晌才回道,无止却不是很信。

    “这次谢谢你们。””阿清看了他们几眼:“不过……你们怎么在这?”

    “这是哪?”任沿行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

    阿清侧头费力地听了会儿:“这是云浮岛的底层,也就是密室。”

    任沿行俯身端详了鸟雀会儿,:“这似乎是一只火灵鸟,可飞行千里而不累,是上好的坐骑。”

    “云浮岛里,还养了这种奇兽?”觉察到阿清听力的困难,任沿行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种奇兽不会随便听命于别人,若要听命,那对方手里必须得有一样灵器——清音铃。

    “是为每年的魁首准备的。”阿清回道。

    由于历年璋州大会比试的特殊性,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这座岛,那就是夺魁者。

    而能驾驭火灵鸟的清音铃在上一任夺魁者手里,世代相传。

    也就是说,在沈寒手里。

    “可是现在岛上已经被毒人占据,已经不能再待了,若想离开此岛,还得借助火灵鸟。”阿清回道。

    任沿行和无止互看一眼,他们坠入密室不过几个时辰,岛上竟然已经被毒人占据,乱成了一锅。

    “你抓这只鸟……是想让他带你离开?”无止不由问道。

    阿清摇摇头:“岛上还有些幸存的下人,都躲进了密室里……”

    “先让火灵鸟送他们离开。”

    “在哪?”

    阿清端详了他们一会儿,觉得他们并无恶意,他走到一副壁画前,伸手在壁画上按了按,一扇门随之打开。

    门后随之传来几声啼哭,放眼望去,一个中年老人坐在角落里,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不停地哭泣:“爹爹……我好怕……”

    老李安慰着她:“雪儿,别哭了。”

    再往旁边看,有几个小厮,这几个小厮面上带着害怕,听见门开的声音,他们不由缩瑟了一下。

    零零散散的,也就几个人。

    “这怎么还有小孩子?”任沿行问道,“云浮岛不是只有一些帮工?”

    “小孩子是老李家的,老李媳妇去世得早,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次来云浮岛打杂就顺带带上了。”阿清一字一句地听着,最终回道。

    看见来人是他们三个,老李的眸光一亮,他抱着小女孩:

    “陛下……陛下来了。”

    其余几个小厮也抬脸看向他们:“陛下。”

    “陛下?”

    无止有一瞬间的怔住,这里除开小厮和老李,他们三个,绝无他人,他和任沿行当然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陛下。

    那么……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众人口中的皇帝华清?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少年,少年确实身着华贵,身上也带着点尊贵的气质。

    可眼前这个少年明显听力不好,看上去还很羸弱,沈寒到底为什么要把王位让给他?

    雪儿抬起小脸,在看了华清会儿后,她抹抹泪,她小跑着扑进阿清怀里:“皇帝哥哥!”

    看样子这个皇帝挺讨喜。

    华清抱起雪儿,手指擦过她的眼泪:“雪儿别哭,哥哥这就送你们离开。”

    听了这句话,那几个小厮也止住了哭声。

    老李站起身来,瞥见了他们身后的火灵鸟:“是火灵鸟?”

    火灵鸟虽然在无止他们以前的世界算不得珍稀,可在这个世界绝对算上乘,可行千里,带这么几个人离开自然不在话下。

    “陛下,您真要让它送我们走?”

    “现在大会也举办不了,就先让它送你们走。”

    “陛下,您不跟我们走吗?”老李上前问道。

    华清肯定地回道:

    “不走。”

    “陛下,留在这做什么?您又不会武功,很容易受伤……”老李又劝道。

    “我不会走的。”华清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他转身看着无止他们,“这次谢谢你们,你们也跟着一块走吧。”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传来道尖细的声音:“走哪去啊?”

    转过身去,一头戴白玉冠的公子站在他们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笑吟吟的:“皇帝陛下,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来人正是陈吟。

    华清看着陈吟:“是你?”

    看来二人认识。

    陈吟展开扇子掩面一笑,他的目光在无止二人身上转了圈:“真是命大,你们居然还没死?”

    无止冷哼一声,欲要上前,却被任沿行拦下了:“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