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转着轮椅穿梭在街上,听两边男男女女嬉笑之声,也听商贩吆喝:“公子,给小姐买盒胭脂吧……”

    “姑娘,要不要买个玉坠送你身边的公子啊……”

    “瞧瞧这折扇,名品配英雄……”

    “看看这丝帕,好物赠美人……”

    炎烬道:“看来咱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这满大街都是相会的恋人。”

    “对啊……”清横正在头顶上小声说着,然后话语一顿。

    “怎么了?”

    过了会儿,清横才道:“没什么,只是方才有一对恋人牵着手,被你挡住了路,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从你头上过去了。”

    “……”怪不得他听脚步声从两边走过,离得那么近。

    合着就这一会儿都不能松开啊!

    他哼了一声:“早晚我也……”

    “也怎样?”

    “嗯……没怎样。”炎烬想说早晚他也有人牵手,可脑子不热后,一想,他似乎找不到人。

    如果准备生活在尺木山的话,那他就只有清横这一把剑为伴。

    又往前行,路边商贩喊他道:“这位轮椅公子,要不要买个什么东西送恋人啊?”

    炎烬停下轮椅:“没有恋人。”

    “你送了说不定就有了啊,要是对方喜欢你的东西,你就趁热打铁赶紧表明心意啊,对方喜欢什么,我帮你挑?”

    炎烬被绕进去了:“那你帮我挑一个?”

    “好嘞,公子看看这个桃花胭脂怎么样?”

    “不行。”

    “剑穗?”

    “我有。”

    “这个这个,玉梳?”

    “行……”

    “玉梳是本镇女子最喜欢的了,有的姑娘直接用此做发饰呢。”

    “哦,那你还是再帮我挑一挑别的。”

    “那就这个吧,这个铜色绕金丝的镯子也很受欢迎,男女戴得都多。”

    炎烬买下了这个镯子,二两金,算不上贵,又买了四根红烛,两把香烛,一柄很大的油纸伞,浅粉色,上绘了点点梅花,四周垂下长长的粉色丝绦,两个藤条编的椅子,也顺道买了些针线,这个必不可少,而之前沈大娘遗落的还是要还回去,再买了些米,添置些调味料,盐糖都不便宜,买了一些,还剩点钱,买了茶叶和酒曲酒坛。

    茶叶完全是为了配得上那套茶具,清横虽然不能吃喝,但他能够闻到清香,酒曲则用来酿酒,买酒曲的时候掌柜告知过酿酒方法,他打算回去试一试。

    回到山上天还没黑,他先按照说明煮米饭,拌酒曲,再铺开晾干,然后封到坛中,埋在树下。

    再将那油纸伞固定在案牍边,这张案牍放在屋前挨着田地,田地右侧是那颗树,另一侧是个小小鸡窝,走到头便是一口井,井边不远,细碎石子环绕着小小水潭。

    油纸伞垂落的丝绦随风而动,藤椅摆在案牍两侧,此时天方将黑,细雨早已停了,湿润润的深山水汽缭绕,轻烟浮动,他在树下放好了香烛,又于窗前点上喜烛,煮好了茶,放在案上,往椅上一靠,静听山中鸟语泉鸣。

    这么一静下来,抚到怀中,才想起,那镯子还没着落,不知该怎么安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而且,怎么想,都是买个梳子更有用处啊,他怎么就买成镯子了呢。

    当时是纯粹听那商贩说玉梳在本镇多为女子所用,他无端觉得,自己好像要送的人并非女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无端”,他连要送谁都不知道。

    第17章 结契

    清横化为人形,坐在他对面,扑鼻而来的茶香让他不觉靠近,想端起一盏茶来,又怕声音太大被听见,只闻着香气,看他把那铜色镯子在手里颠来复去把玩,问道:“你要送给谁?”

    “嗯……要不给……”

    “给沈大娘?”清横想及这是为数不多的他认识的人。

    “我送她镯子,不好吧?”炎烬险些把镯子掉在了桌上。

    “那给小岳?”白日那商贩不是说男女都戴么。

    “虽然说是没毛病,可我无缘无故干嘛要送他东西?”

    “那你买它做什么?”

    问得好!

    炎烬也想知道。

    他叹气道:“要是你有人形,我就送你了。”

    清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时未语。

    炎烬继续:“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样式?”

    “喜欢。”他伸手想去碰一碰。

    炎烬看不见,却正好往回收:“好,我留着,保证不会送给任何人,等你幻化了人形,我就给你。”

    清横的指端碰到一抹冰凉,又转瞬即逝:“可你说过,不习惯这里有其他人,我若幻化了人形,你会很不方便。”

    “你又不是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等以后这里会比现在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