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遍家遍户的香烛祈愿,愿国泰民安,愿风调雨顺,也愿有情人,终得共剪窗前烛。

    入夜,清横躺在炎烬身边,心中起起伏伏,不觉化成人形,看炎烬翻身,连忙又恢复剑身。

    炎烬摸到剑身微动:“怎么了,还没睡?”

    清横犹疑一会儿,道:“你我既已结契,我就不能再不许你碰剑身,我将来要为你上阵杀敌的,你需要很熟悉我,我何处为利刃,何处为缺口,哪里能一击刺穿对方,哪里被重创后容易折断……”

    炎烬闭着眼睛好似还没完全醒:“我真不需要……”后话还没说完,他已清醒了。

    清横是剑,本为兵刃,那是他的使命。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好啊,那我可要好好熟悉熟悉。”他在剑首上摸了一摸,“嗯,熟悉啦,快睡吧。”

    清横反倒是认真起来:“你……你这样不行,你要褪去我的剑鞘。”

    第18章 厨房

    炎烬微弯嘴角:“你不是说,剑鞘是你的衣服,你要我褪你的衣服?”

    清横听这话,只觉此时若自己是人形,定是满面通红了,他顿了好一会儿,小声道:“那不一样的。”

    “你身上的伤痕……我知晓。”炎烬道,他很早就摸过啊,在刚开始给他包布襟的时候,还有做竹剑鞘的时候。

    “那也……不一样的。”清横继续道,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那时候我还是有些躲着你的,现在,我……我不会躲的。”他好似也在给自己打气,“你……得经常擦拭剑身剑鞘。”

    那之前买皮剑鞘的时候,铸造店倒是送过专门用来擦拭的无尘布,但炎烬想清横那么害羞,拿回来就没有用过,一直压在枕头下。

    他往枕下探了探:“好,我给你擦一擦,不过……”

    “不过怎样?”

    “没什么。”炎烬想说,不过你不要说话,你一说话我总觉得身边躺的是个人而非一把剑,但又想及,他不说这话可能还不会引人遐思,说了反而让人往其他方面想。

    他坐起来,迅速把清横的剑鞘去掉,又将剑往被窝里一按:“我先擦剑鞘,你先睡。”

    然后把那皮革剑鞘拿在手里反复擦拭。

    清横埋在被窝里,接触到被褥的温度,在窗前红烛中看着炎烬的侧颜,无端幻成了人形,未着衣物让他脸一红,想幻回剑身却一时变不回去,于是掖住了被角。

    炎烬好似有所感应,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过来。

    清横往被窝里埋了埋,只露出两个眼睛,这才想到,他看不见啊。

    于是又壮着胆子探出头:“怎么了?”

    炎烬道:“剑鞘擦好了,你……”

    他该给剑身擦拭了,可清横越是紧张竟越是变不回去。

    平日里炎烬一伸手,清横就会自动到自己手边,此时没摸到他,微一怔:“你是不是困了,那还是回头再……”

    “不,没有。”清横连忙道,赶紧凝聚精力,终于幻回了剑身。

    他飞出被窝,立在炎烬的手心:“好了。”

    炎烬抚着他,小心擦拭,动作很轻,只用无尘布慢慢抚,手始终是悬浮的,一次也未真正碰到他。

    清横那悬而未绝的心也慢慢安定。

    等擦拭完,那不安羞怯全都散去,只剩下慵懒的睡意。

    炎烬小声呼唤:“清横?”

    没有得到回应,掌心的剑已经横在胳膊上,睡得迷迷糊糊了。

    炎烬轻笑,把他放回被窝。

    翌日天明,雨后清新,他将银朱色绸缎种下,又翻三片叶,明日打算种花。

    昨日红烛已点,催生十片叶子,树上还剩下28片,那香烛被点燃十根,还有38根。

    今晚水果该熟了,如果岳肖寒他们不来,炎烬就打算亲自送到方家去。

    不过刚过早上,岳肖寒就来了,不但来得早,身边还跟着个人,沈大娘说话算话,岳肖寒与他儿子果然过来帮忙了。

    听清横形容,沈家儿子面容也清秀,就是白得不大正常,很像常年不见阳光的,也不大像是能干体力活的,岳肖寒介绍说他叫沈游,年岁不算小了,十六七岁,也就比岳肖寒小个一两岁。

    他果然是很怕人,躲在岳肖寒身后,一直拽着他的衣袖,岳肖寒温声细语地哄他:“这两位都是神仙呢,他们很好的,你不要怕,你不是有东西要交给他们吗,你自己去给好不好?”

    沈游许久后才点点头,慢慢走过来,将一个包袱递到炎烬面前:“我……我娘把你的衣服做好了,送给你。”

    炎烬伸手去接,但还没完全拿稳对方就已经松开,以至于包袱在炎烬手中抖落开来。

    白色的夹层衣裳如雪铺展,沈游小心翼翼回到岳肖寒身边,拉着他胳膊道:“我娘……给他做了丧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