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抬眼看他:“这么早就睡,不是种了彩绸么,你不看看能长出什么?”

    “对啊。”他差点忘了,走到田边,“惊喜惊吓各一半,但总应该往好的想啊。”

    月朗星稀,但听山中流水潺潺,两人坐在桌边,炎烬做了一壶奶茶,往对面推了推。

    他又舀了青梅酒,放在自己面前,那桌子当中摆了各色糕点,但现在都在盖着。

    两人看那小芽冒出来,一点一点绽开叶子,飘飘悠悠化成一团烟,慢慢在这四野空寂的夜色中平平铺展,薄雾一般竖在田地上方。

    当中有流光点点,汇聚在一起。

    炎烬:“……这怎么那么像电影院的幕布啊?”

    正说着,那流光当真幻化成了各种影像,山水人形,秀丽山河,若走马观花,时空流转,影像自动。

    “还真是电影?”他往桌上瞥瞥,那应该做点爆米花才是。

    叶容雪好奇:“什么是电影?”

    “嗯……就是会动的画册。”

    “会动的画册?”对方想了一想,“就是岳爹之前看的那画册,可以动?”

    炎烬感慨自己幸好没喝水,不然又得喷出来:“那个不可以看。”

    那薄雾上一番山水风景放过之后,又有无数仙人携朝霞霓虹,踏剑而来。

    叶容雪眼看着他们从幕布这一头飞到那一头,身后青山葳蕤随之往后退,踏剑之人始终没有飞到薄雾围成的框架之外。

    他问:“这是不是就像是乾坤镜一类,用以窥探他人的?”

    仙门有术法也可以产生影像,多是用乾坤镜等此类观物法器辅助,能探得想看之人行踪,像是监控一样,也有些灵器可以展现出陈年旧事,只要这个灵器在场,或可记录当时情景,类似于录像机。

    炎烬道:“那一类法器看到的是真正发生的,这电影里面却几乎都是假的。”

    “所以这些人是假的?”

    “人不是假的,但他们所表现的事物和关系都是假的,俗称表演。”他解释着,说话这会儿功夫,那些踏剑仙人们已着了地。

    他想这电影还算有心,放的是跟此间背景差不多的,这样清……这样这位仙尊也不至于看不懂。

    他往旁边看看,果见这仙尊面上满是新奇,看得津津有味。

    但炎烬觉得有些无趣,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而这般一抬手,那画面忽而停了,在幕布下方出现两个箭头,分别朝向左右方向。

    “莫非可以换台?”他试探着点了一点往左边的箭头。

    幕布那画风一转,出现一片青草地。

    “早说啊。”原来不是电影,是电视。

    青草地上几只羊在奔跑。

    炎烬又点那箭头。

    画面上看有人在森林砍树。

    他再按,有猫在捉老鼠。

    继续按,有一条藤上挂着葫芦。

    还按,有猫和兔子举着剑。

    炎烬换了个方向,朝右按。

    郁郁葱葱的山,全是走兽,旁边有声音在慢悠悠地讲,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他还按,青葱的林,全是鸟类。

    继续,一望无际的海洋,全是鱼。

    来回调了几遍,几乎都是这样的,就是说……能不能适当有点其他类的呢?

    方这般想着,那薄雾形成的幕布忽地一闪,又出现上下两个箭头。

    他连忙去点,先点了向下的。

    但画面没动,流光起伏,渐渐汇聚在中间,形成了一行显眼的字。

    那字迹写:“请将手掌覆于下方,以验证年岁。”

    他照做了,把手按在幕布上,流光徐徐又汇聚成一行字:“三万六千岁,可以开启。”听“咔嚓”一声,下方那个箭头方亮了一亮,可以按得下去。

    他点了向下的箭头。

    画面一转,忽而有一口井,暗夜幽深,四野无人,井水咕咚咚冒泡。

    叶仙尊好奇看了看院子里的那口井,再看画面:“这水开了吗?”

    “不是,按照惯例,会有东西钻出来。”炎烬对身边人道,“你……挡一下眼睛,免得吓到。”

    叶容雪心领神会:“怎样算吓人?”

    “额……就是……”就是那种脸色苍白白衣白帽脚穿绣花鞋的吧,他正编织着语言。

    听旁边道:“七窍流血,血肉残破,眼珠挂在脸上,头被刀削成数半,脑花四溅,骨髓溢出,在地上爬的这种?”

    炎烬:“……”

    叶仙尊瞪大眼睛:“是这样的吗?”

    “……”

    “仙门收拾邪魔歪道,经常把对方打成这样,这样很吓人吗?”

    “……”炎烬转过头,“嗯,行,你不用捂眼睛的。”

    他继续捧着酒杯,悄然看了看对方,怕疼怕痒,吃东西像只兔子,站在自己面前眼中透着无措和惶恐,可是……差点忘记了,他也是尘明宗最厉害的仙尊,斩妖除魔出手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