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的啊,第九排长的,这次长出来的仍不是门,是飞舟,我用底座催生的。”他抬袖,飞舟乘风而起,被遮挡的天光散开,大殿重新落下一片微光粼粼。

    两人已离开了仙门,在碧空中慢慢前行,叶容雪从飞舟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摸一摸那华盖上垂下的流苏,“你来接我,直接来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喜欢。”他俯瞰脚下,人间长街小镇,正是炊烟寥寥的时候,招呼人到船舱内,“饿了没,我带了吃的。”

    叶容雪走进去,看桌上摆好了几道菜:“马上不就到家了?”

    炎烬给他递筷子,又给他倒茶:“这飞舟回去就会消失,不如物尽其用,让它再飞到星河上去一次?”

    眼前人点头:“好啊好啊。”

    待飞舟穿过人间烟火,直上云霄,天色已暮,星辰点点,便又流淌在飞舟边。

    天际浩渺,星河璀璨。

    那人间江山更迭,无数人来了又去,然而凡尘世间始终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飞舟生在热闹人间,又承载着二人漂于无人星河。

    他们在俗世中独拥世外桃源,于喧嚣中得一处悠闲的静谧。

    仙尊俯身去拨动星辰:“可惜我今日没能给你带酒。”

    “我自己带了。”炎烬笑,把酒壶拿起来晃了晃。

    仙尊回首:“原来你都准备好了。”

    炎烬用这浩瀚星辰下酒,边饮边笑:“你就不问,我还准备了什么吗?”

    仙尊走到他身边,覆他耳畔:“我猜你……”

    第67章 你我早已经相融

    炎烬迷离一笑:“我们叶仙尊是真的学坏了。”

    那人却难得一见的没有脸红, 反而挑眉:“你不喜欢?”

    “喜欢……喂,你……”

    饮尽的酒壶从手中脱落,那人扑在他怀中又坐起:“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有。”

    “你一定醉了。”

    “好吧, 我醉了。”他躺好,看着面前人。

    看他慢慢坐下时,那脸上到底还是覆上了红晕。

    飞舟荡漾星河中,起起伏伏。

    人间烟火, 天上星辰,就由它自由地漂, 随意去往哪里。

    后来, 叶仙尊伏在他怀中渐渐入睡,这一叶飞舟慢慢从星辰中落回庭院,那院中原也有流光点点,仙尊醒来时还迷糊了一会儿,以为尚在天际。

    等他们都下来,飞舟就消失了, 天亮两人睡了会儿懒觉,炎烬先起床, 把那把琴做好了。

    他做的是七弦琴, 琴身桐木, 褐色琴面他仿照古琴弄了梅花断, 但音律他委实不太精通, 那个世界弹古琴的实在不多, 凭借印象装好琴弦,自己拨了几下,觉得声音像是那么回事。

    但仙尊拨了之后,表情不大对, 可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挪着弦柱慢慢调,调音需要不断地听和试,很费时间,到了晚上他才终于调好。

    于是给炎烬抚琴,坐在院中,琴声悠扬,炎烬就躺吊床上看,看那白衣仙尊身后是青葱竹叶,圆月初升,银辉满山。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这抚琴人周身皆覆月之清辉,飘然若出凡尘。

    他又想欺负他,想把那将要脱尘的人拉回人间,与自己共赴美梦。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琴弦被触碰出不规则的曲调,仙尊道:“我刚调好就被压坏了,又得重新调。”

    心满意足的炎烬诚恳认错:“好好好,你告诉我怎么调,我来调。”

    他动作不熟练,调了两天才调好,仙尊跃跃欲试,但还没弹几下,琴音又乱了。

    仙尊这回有些怨言,不好意思跟他生气,可也确实不怎么高兴,这晚自己去船舱睡了,并在帘子上设了结界。

    虽然那结界炎烬能打破,但现在问题不是能不能破,那个结界一设,他就不能去破。

    他被关在外面,轻轻敲结界:“我错啦,别生气好不好?”

    里面不吭声。

    他又敲:“你要是不想见我,那你去阁楼,我睡船舱好不?”

    还是没回应。

    他好言好语哄了半晌,里面的人是铁了心不出来。

    他只得自我检讨了很久,想着自己是有些过了。

    这不也是食髓知味,有些难收么。

    不过看样子,的确得节制一些,不然又要惹他家仙尊生气。

    这晚他就坐在船头调琴,夏天晚风清凉,吹一吹风也挺好,调到后面,仙尊大概听不下去了,挥散结界走出来,默默把琴接过去自己调,他总算能见着人,前后左右地绕着哄,终于把人逗笑,同意进屋睡。

    不过他已下定决心要老老实实,即便身边人气息萦绕耳畔,也要默念着清心咒闭眼安睡,好在身边人抱着他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日是人间端阳节,早上那棵树就长出来了彩绸,祈安镇有赛龙舟等,两人去看了一场,顺道买了材料回来包粽子,正好这日小岳回家,也提上来一兜粽子,并带了些艾草什么的,说是防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