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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中住了几日,想着下馆子,便带着离儿去了宅子前街的茶楼吃点心。

    从二楼看,老远就瞧见平南王的队伍浩浩荡荡从西门而入。

    黑甲黑胄气焰盛大,在成千上万的兵将中,莫兰一袭白衣素服,头簪白花,显得尤其扎眼,我对这个时空的民俗并不完全了解,但也看得出来她穿的是孝服。

    只见她面容哀切,身形比之前更加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下马来。

    “她穿的可是斩衰服,五服中最重的丧服,子为父、未嫁女为父、承重孙为祖父,妻妾为夫,父为长子。”

    “话是如此,平南王不好好地跟在后面吗,这长宁公主是为谁守的孝?”

    “怪哉!怪哉!”

    “世道恶浊,活人能死,死人能活,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听这话似有深意,便向那说话人看去,却是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毕竟年纪大了,见识多,说这种话也没什么奇怪。

    离开长宁前,平南王就有意把女儿嫁给安南王世子,而且莫兰也确实对那假世子有意思,除非是为假世子守孝。可这又置真世子黄无极于何地?

    难道连州城的黄无极也是假的?我有些糊涂了,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无不透露着古怪诡谲。

    茶楼对面就是安南王一行人下榻的白鹤楼。

    楼内楼外张灯结彩,两旁的街道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平南王依仗着兵多,有恃无恐,甚至都不怕有杀手混入人群里面。

    南侧府衙方向,又有一队人抬着花翎小轿,停在白鹤楼旁的小道上,后面跟着三五个军将,想必就是从连州顺江水而下的逃兵了,果然身着便服的钱终吴下了轿子,上前迎接平南王下马。

    一个矮瘦,发须枯黄的老头从白鹤楼里走了出来,对平南王只是抱拳行礼。

    我见他走路有些瘸拐,又见莫兰对他躬身行礼,突然明白了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恐怕就是安南王。

    主要人物进屋,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老管家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石猴背着离儿丝毫没有感觉吃劲儿,拐过五方街,却撞上了一个小叫花子,那女孩虽然面容污脏,但是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很是灵动可爱,她啊哟一声,心口衣服里掉出来一块红色玉牌,分明就是朱雀。

    老管家手脚如风,连忙捡起,“从哪儿偷来的?”

    “是我的!才不是偷的。”她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声音却故意压低了。

    离儿看不见,但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小的女孩,好奇地向她转过脸去,“你声音真好听。”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管朱雀了,“你长得真好看,我叫小壁虎,你叫什么名字?”

    老管家喝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抱起离儿,另一手却一把揪住石猴儿还有小壁虎,快步往院子走。

    “那白衣姐姐的包袱里有好几个,我随手就拿了一个,怎么了嘛?”

    朱雀竟然有好几个?我将小壁虎偷来的对着太阳照了照,虽然做工也很精细,但是与梁匀手中的全然不同。

    梁匀的朱雀质地更硬,触手却又很软,还有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我的直觉告诉我,梁匀的那个是真的,但是安南王制造假的朱雀又是为了什么?他会不会知道其他三把钥匙的下落呢?不行,我一定要弄个清楚,“老管家,我出去一趟。”

    老车夫跟了过来,“主人吩咐务必保护宁姑娘安全。”

    反正这院子里都是梁匀的人,离儿他们应该没事。

    等到天黑,我便和老管家出门,直奔白鹤楼。

    经过一道暗巷,老管家突然停住了, “阁下是谁?”

    倚在墙上的暗影却并不多话,他旋身而上,却是向我直逼而来。

    老管家忙上前抵挡,两人顿时缠斗在一处,但只一会儿,老管家就落了下风,他唿哨一声,两边的民居突然跃出三人,都是普通店家打扮。

    那黑影冷笑道,“这铜城里里外外果然都是你们的人。”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路上摆摊子的,开茶馆的都是梁匀的人?是了,不然他怎么敢把离儿带到这儿来?

    那黑影无意与他们纠缠,甩出长鞭便系住了我的腰,大道上一匹马迅疾而来,我只觉身子被用力一扯,顿时凌空飞起,又重重落下,正好被那马儿接住。

    “奔雷?”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守城的人哪里拦得住,一个眨眼的功夫,奔雷就从拦截的“拒马”上一跃而过,向东城郭外的山林中跑去。

    此时天色已晚,城外黑黢黢的,什么人也没有。

    奔雷却是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破屋子前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