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诀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下。

    啧,我赶紧偏过头去,真是可怕,他背后长眼睛了?!

    红玉的婢女指着如意门侧的一个小道童,大声叫道,“是他!一直收姑娘信的人就是他!”

    众人听了均是一惊!

    屋子里做法的道人见到满屋子的官兵,哪里还敢放肆跳大神?

    萧默闻就着童子的手吃下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药丸,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神色陡然大振,但睁眼见到满屋子人眼中的猜疑打量,便笑不出来了。

    婢女指着他叫道,“七殿下!”

    原来冒充萧清名幽会红玉的竟然是他!说句实话,这可真够卑鄙的。

    “八殿下,恕属下冒犯了!”萧久一挥手,底下的人便四处搜查了起来。

    只一会儿就有人捧了萧清名和红玉的书信,又一会儿一个人慌张跑了过来,“禀大人,府库之下有地牢。”

    看来这萧默闻确实隐藏极深,今晚这些事已经大大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几个皇子竟然难得地意见一致了起来。

    “快去看看!”

    那地牢在财库之下,共有八间牢房,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人,只是墙边的架子上,地上的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堆放着些地契、财宝。

    “好个八弟!平日里就属你最两袖清风!这些积攒怕是比国库都多!”

    萧久依次检查桌上的毒药,“找到了,黑鲩蛇蛇毒!”

    这场景实在令人震撼,要不是我知道萧随早死了,恐怕就真的就会以为萧默闻是幕后凶手。

    不,这一切都太简单了!太顺利了!就像是绿鱼故意放出的风声线索一般。

    我拿起桌上一叠署名安南氏的书信,按顺序看了起来。

    原来这安南氏指的就是黄无极,信中的内容大致是说:安南王黄用汲眼神不好,救了宋停云这么个白眼狼,让他蛰伏身边五年,势力坐大。这宋停云在铜城设计除掉安南王后入长宁,又借郝连之手铲除平南王,现在他挥兵直入梁都,虽然将东梁皇室驱赶到了龙州,但损失惨重,手下只有不到一万人。

    黄无极一直与萧默闻有军马粮草生意往来,因此在安南王死后一直躲避于此,眼下东梁大乱,便向萧默闻借了人马金钱想南下图谋,若能推翻东梁,对于萧默闻有百利而无一害。

    萧默闻也有条件,让黄无极立下契书,答应坐大之后,在长宁双龙做内应,引北兵入关。

    凭此一件泼天的功绩,足以让萧默闻坐到君上的位置。

    我想看到更多有关夜白的消息,但其他书信大多是黄无极替萧默闻在凉西打理女支院、赌场、马场、田地、绸庄等等生意的记录,再也没有其他。

    夜白,夜白,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人证物证聚在,萧默闻无可抵赖,当下认了罪,神情恍惚之时,喊着,“二哥!你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凄厉的叫喊总让人心头发凉。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替代萧随的尸体是哪里来的?绿鱼又是用什么办法当着所有人都面金蝉脱壳的呢?

    静室内,萧诀与萧久正在对弈。

    隔壁屋子里,素儿做着针线活,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便靠在床头谁着了。我则捧着手炉看着跳跃的烛火发呆,继续想着案情。

    “八殿下勾结东梁人,网罗朝中大臣,结党营私,侵吞赋税,这么重的罪,君上只是将他永远囚禁了起来,说是让我继续追查。凶手已经落网,还要追查什么?”

    “君上还说什么了?”

    “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诀哼了声,“我想也是瞒不过他的,那死掉的尸体并不是萧随。”

    “什么?!”

    萧诀也不瞒了,只道,“我原本让手下假扮萧随为我办理通关文牒,不想她失手把人给杀了。”

    说话间,一个护卫跑了过来,“上将军,宫里来人了。”

    萧久赶紧嘱咐道,“殿下,你刚才说的那事千万藏在肚子里,绝对不能传出去!”

    “什么事呀?不能传出去?”

    这声音好熟悉,我放下了暖炉,跑到门边偷看。

    萧诀和萧久纷纷跪下磕头,“拜见君上。”

    “叩见君上!”

    怎么?来的是萧不服?! 原来上次那个仵作就是北朝的君上。

    这算是在意料之中。

    “起来吧。”

    萧久忙道,“君上半夜出宫,实在是不太安全。”

    “本王好歹武将出身,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怕什么?!对了,把你府上那个阿蛮给我带过来。”

    萧久有些奇怪,“君上怎么知道阿蛮?”

    皇命难违,我也不好再躲着了,忙撩开帘子出去,“阿蛮拜见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