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假装一下,总得想法子熬过今天吧,不然你坐立不安的,怎么去拜堂?”

    木云枝想了想,也是。

    青萝从外面跑进来,笑容满面:“小姐,夫人,东宫的迎亲队伍已经到门口了!”

    余慧姝拿起桌子上的红盖头,木云枝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她。

    余慧姝笑着,眼神微微闪烁,眼里似乎有些许泪水,可她依旧保持着笑容。她将红盖头小心翼翼盖在木云枝头上:“枝枝,以后你便是太子妃了。但你也要记得,若是在东宫受欺负了,别忍着,随时回来,阿娘给你做主!”

    木云枝点头:“好!”

    红盖头下,木云枝咬着嘴唇,眼泪快要决堤,却还是被她强行忍着。等到被青萝搀扶出房间后,她才抬起衣袖伸入红盖头内,迅速擦掉快要掉下的眼泪。

    她深呼吸了下:木云枝,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不能哭!深呼吸,淡定、淡定~

    木云枝被青萝搀扶着上花轿时,她爹爹、阿娘和三个哥哥在府前齐齐注视着。木承州抬手擦着眼睛,余慧姝看他时,他笑着说:“我眼睛进沙子了……”

    余慧姝笑了下。

    喜娘笑着呦呵一声:“起轿——”

    花轿被抬起,里面的木云枝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着衣角,尽可能深呼吸着。

    花轿外,家人们目送着她的花轿远去,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木循阳去推木云天轮椅时,木云天才缓缓收回视线,闭上眼的同时,深深呼了口气。

    东宫。

    秦骁站在房内,小心整理着喜服。

    莫开前来禀告:“殿下,迎亲队伍已经接到木小姐了,很快便能到东宫。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已经启程前来东宫,还请殿下早些做好准备,去东宫门前迎接。”

    秦骁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眼睛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找什么。

    莫开抬起头时,他已经拿起镜子举在眼前盯着看。

    莫开不解:“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呢?”

    “莫开,你仔细看看,我今日这番装扮,可有什么不妥?”

    装扮?

    莫开摸着下巴,然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秦骁的装扮。恕他眼拙,的确是没看出什么不妥的来。这不就是……成亲时该有的装扮么?

    于是莫开说:“没有。殿下今日这番装扮,特别好,尤其精神,衬得殿下您脸色更加红润有光泽了!”

    “……”

    8、八

    花轿在东宫门前落地。

    秦骁望着花轿,垂着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他抿着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周围人声鼎沸,锣鼓唢呐的声响接连不断。可他眼里只看得到那顶花轿,只看得见被喜娘牵着手缓缓走出的、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他知道,那是木云枝。

    要即将要成为他的太子妃的木、云、枝。

    他抿了抿唇,眼中情绪闪烁着。他站着没动,直到喜娘将木云枝签到他身前,将她的手递到了他面前。

    木云枝的手被喜娘牵着,安安稳稳举在那里。她没出声,自然没有催促,也没有提醒。

    秦骁愣了下,看着木云枝那只白皙又纤细的手,没动。他有点不知所措,垂着的手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喜娘。

    喜娘压低声音提醒:“殿下,牵住新娘子的手呀,好多人看着呢。”

    秦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牵起木云枝的手。

    木云枝的手小,摸起来软软的,大拇指和食指间有些许薄薄的茧。大抵是练剑所致。

    众人瞩目下,秦骁牵着木云枝的手往里面走去。正厅之上,坐着昭国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两人皆是满面笑容,甚是欣慰。

    红盖头下,木云枝盯着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看。那只手,比她的大了不少,手指修长,掌心温暖,若是再抓紧些,可以将她的手裹住。也许是因为常年执笔写字的缘故,他的手指上有茧。和她手上的薄茧不同,他的格外明显。

    手指轻轻触碰到,便能感觉到粗糙感。

    她注视着他的手,不知是因走路抖动,还是他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木云枝笑了下,有个念头涌上心头,她忽然捏了下他的食指。她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僵硬了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只可惜,这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瞧不见他方才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到正厅。

    东宫掌事大太监蒋公公领了婚礼司仪这差事。他也难得笑的如此开心,眼里,脸上,都是笑容。

    秦骁牵着木云枝的手站在皇帝和皇后娘娘面前,先恭恭敬敬行礼一番。而后蒋公公往前走了两步,面带笑容,扯着嗓子大喊:“一拜天地——”

    秦骁和木云枝同时转身,朝正厅外方向弯腰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