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尹贵妃是否还想要说什么,是否脸上表情如何,秦灏已经说完了他要说的,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把有关边关奸-细的证据还给尹贵妃,而不是直接交给皇帝,就已经是他作为她的儿子替她做的最仁慈的事情了。

    他可以容忍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但他不能容忍她将边关那些以性命守卫国土的将士作为可以随意抛弃和利用的赌注。

    人,都是有底线的。

    他踏出内殿,深呼出一口气,可他沉重的心情并未因此得到缓解。

    盼兮正站在院中,一身素白色衣裳在阳光照耀下,似有些许光芒反射而出。

    秦灏眯了眯眼,大步走去。

    盼兮听见脚步声,转身。而后露出笑容:“殿下。”

    “走吧。”秦灏望着她,语气恢复了往昔般柔和。

    盼兮不解:“去哪儿?”

    “自然是回家,”秦灏道:“你想待在这儿?”

    盼兮立刻摇头。

    秦灏牵起她的手:“那就跟我走。”

    他望着她,眼底清楚倒映着她的面容:“我们回家。”

    “好!”

    她抬头,漆黑且泛着波澜的眼底,有秦灏在。

    盼兮低头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笑意浮现。她在储秀宫内压抑了许久的心情这会儿倒是轻松了起来。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头顶是蓝天白云,掌心暖意蔓延,直至心底。

    今天,是个好天气。

    尹贵妃这边暂时安分了下来,边关隐藏在木承州身边的那个奸-细,秦灏让人解决掉了,抹去了所有会和尹贵妃有关的痕迹。

    昭国与凉国在边关的战争还在继续。

    没人干涉后,在木承州和木循阳的带领下,短短两月,一路取胜。木循阳下手极干脆利落,一路下来斩杀主将多个,木承州过去时,已经尘埃落定,连阻止的可能都不存在。

    虽然这种行为,木承州以前是不允许的,但眼下,他也没有什么。

    昭国一路取胜,已经踏过凉国边境,眼看昭国大军直入凉国腹地,凉国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选择投降,并派出使者前去谈判。

    投降书被送回到昭国皇帝手里,凉国那边提出,只要不再继续深入凉国腹地,不伤害凉国皇室,不管昭国提出怎么样的条件,他们都愿意接受。

    昭国皇帝提出了索要三座城池,三十年的双倍上贡贡礼,还有两个战马马场的马匹供应。凉国都接受了。

    而后昭国皇帝下旨,要木承州他们撤回大军,返回昭国在边关的原驻地,由木承州亲自带人接收凉国给出的三座城池,将原先城池中的凉国人悉数遣回凉国地域,让昭国将士入驻。

    木循阳跟着过去。

    他站在城墙之上,远远的望着凉国地域,眉头紧蹙,手中的剑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想要的,可不仅仅就止于此。

    大哥的仇,三弟的命,他都没报的上。

    “循阳。”木承州走来,喊了他一声。

    木循阳转过身来,右脸脸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疤痕,一直蔓延直往下,直至肩膀。伤口尚未完全痊愈,暴露在外的部分还有些许血肉翻出。边关没有上好的伤药,伤口便一直没好起来。

    那是他单挑凉国驻守营主将时留下的伤痕。

    他赢了,而这道疤痕是代价。

    “爹,”木循阳缓缓开口:“都交代好了吗?”

    木承州点了下头,而后在他身侧站定,望着凉国地界的风景,轻叹息了一声。

    这里的风光,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像现在这般心情沉重,以及有那么点不知所措。这场战争,昭国赢了,可他却失去了他的一个儿子。

    临行前,他答应过余慧姝会将两个儿子都安然无恙带回去,会好好保护他们。可他没有做到。

    他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她。

    他伸手拍了下城墙。那冰冷的触感,比他露在外的手还要凉上一些。

    “你说,你阿娘会怪我吗?”

    木循阳愣了下,轻抿了抿唇。他和木承州看向同一个方向,眼中满是寒意。

    沉默了会儿,他开口道:“爹,你们先回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办,暂时想待在边关。”

    “何事?”木承州蹙眉:“现在回去,或许还能赶上年节,司徒……”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办,”木循阳望着他:“爹,你带人回去吧,大家肯定都想赶回家和家人团聚,早些回去,说不定还能帮忙筹备年货。”

    “……”

    木承州眉头紧皱,他大概能猜到他想做什么,但似乎没有阻止他的理由。

    说到底,木承州自己心里也是想报仇的。可明面上,他必须要遵守昭国皇帝和凉国签订的合约,不能违背。

    他抬手拍了拍木循阳肩膀:“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