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手中银针出手,连续在数个穴位扎过。

    很快,他看到彩霞怀里小简氏已没有昏迷迹象,收回银针,负手盯了她一会,沉声开口。

    “林均,押小简氏、林若莹去祠堂,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余所有人全部带往药庐,包括里面的那个。若有反抗,就地处置。”

    “芷兰,取我天字号药箱,将书房中大还丹一并取来。”

    身后有两人站出来领命,各自行动。

    跪着的人大半已经浑身无力,趴在了地上,林均带人请的请拉的拉拖的拖,呼喊求饶嘶喊声四起。

    “老爷,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老、老爷,是夫人指使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放了我们吧”

    “老爷、老爷,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放了我们,求求你”

    彩霞年纪最大,在小简氏身边伺候多年,也最为稳重,但现在这个时刻,再稳重也没有用,第一次见到林清江如此大动干戈,求饶声不自觉就发出来,磕头如捣蒜,额头血流如注。

    不管试药人的传言如何,她曾有幸跟着小简氏去过一次药庐。

    那如圆凳一般大的毒蜘蛛,那肠穿肚烂却气息尚存不断求死的哀嚎之人,她亲眼目睹。

    说是人间炼狱也丝毫不为过。

    求饶声音最大的是林若莹的一个婢女,被林均一掌劈下去,当场没了气息,众人马上噤若寒蝉。

    一会功夫,一众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林清江垂着眼皮看了一会,冷漠的眼神至始至终丝毫没有改变。

    他抬脚往里屋走去。

    李贵听见外面的动静,胡乱套好衣服,准备跳窗逃走。

    刚打开窗子,就发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棱那头的林均,双腿一软跌了下去,被林越揪住衣领一把拖走。

    林清江走进里屋,满屋狼藉未收拾干净,林若菡被撕破的外裳还落在地上,捆绑她的绳子解开了也随意的丢在她床头,而床上的林若菡更像是个被残忍拆卸的布偶,已经被无情地扭曲折断了躯干四肢任人摆布。

    布偶一动不动,脸上的淤青和血迹,以及脖颈手腕脚腕的青紫昭示着刚才的惨烈,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是个活人。

    林清江站在她床头,盯着她的一动不动,许久,才撩袍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床上之人半晌,突然开口,“你是自己来诊治,还是需要我出手?”

    林若菡渐渐把呼吸放缓,孱弱不堪的身体让她刚才就像又从地狱走了一遭。

    她并没有细想林清江的话,只是觉得满腔的怨恨无处发散,微微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帐顶,“林大人医术高明,请林大人施以援手。”

    林清江眯起眼,直直地盯着林若菡,目光如利剑,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良久,才起身走到她床头坐下,把她上半身扶起来。

    眼神略过她左边耳垂之下,一颗针尖大小的红痣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微微沉吟过后,林清江将她被背靠在自己身上,从她攥着的手心里拿过几枚银针,一手扶着她,一手快速地在她背上扎了几针。

    林若菡突然侧身,将头探出去,连连呕吐。

    林清江上值中突然回来,官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来了松涛苑。

    林若菡呕出来的污物有些溅到了袍子下摆上,林清江神色还是丝毫未动。

    外面,冬雨声音响起,“老爷,奴婢来送茶水。”

    林清江让她进来。

    冬雨从林清江手里接过林若菡,给她顺气拍背,小心翼翼地喂下热水,仔细擦拭嘴角,喝几口茶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一会,动作一气呵成。

    林清江坐在床沿另一侧,看着冬雨熟练的工作,一眼就心里有数,冬雨已经做了无数次。

    他细细看在眼里,微垂的眼帘下面眸光闪动,神情冷淡,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外面又有声音,“老爷,药箱取来。”

    芷兰根据林清江的指示,将药箱放在床尾,取出大还丹碾碎放入杯中,然后就垂首站在一边。

    林清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卷起的布包,迅速抖开取出若干金针,双手交替,飞快的在林若菡身体各处落针。

    林若菡感觉他的手速和准头,比起她爷爷当年鼎盛时期还要厉害,忍住全身的痛苦不堪,转头就要看,但刚刚动了动脖子,眼前就乌黑冒金星,她咬住嘴唇,等那片黑暗退去。

    林清江察觉了她的意图,眸光一沉,两根金针飞快地扎在了她肩膀两侧,肩井穴酸麻不已,她只能乖乖地一动不动。

    冬雨按照指示,将林若菡不断变换姿势,林清江的金针飞快地扎下又取走。

    不过半盏差的功夫,林若菡只觉得身体各处都暖融融的,像是全身都沐浴在春日暖阳中的感觉,身体所有的痛楚仿佛一时间全部离她远去,眼皮越来越重。

    嘴巴里似乎有一股微甜的甘泉流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这是林若菡沉睡前的最后知觉。

    第十三章 获救

    冬雨轻手轻脚将林若菡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直了身体,双手交握,垂着头却挺直背脊站在一旁,两手交握在前,指节紧握而发白,像是狠狠掐着什么以发泄不满和怒气。

    林清江能够感觉到冬雨的怨气,却也只作不知,只是掏出手帕,擦去额头细微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