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狠狠瞪了满脸无辜,没事人一样戳在他眼跟前的林清江一眼,想起他刚才所说的话,心里充满深深无奈。

    就算这种药能用在细作身上,就算细作熬了刑能起到效果,这“嗯~啊~哦~”之后才能说句连贯的话,太医院和锦衣卫的脸往哪阁,萧国的脸面还要不要?

    挥手,阴沉着一整张脸,赵瑞示意李德全将显王给弄醒。

    李德全白色脸皮泛红,刚想要一嗓子出口,却发现被显王抢先了。

    “赵瑞老儿那个鸡贼的蠢货,肯定知道那什么罪证都是扯淡,可他只要想要奈何,就一定会耐心把这场闹剧看下去,到时候,他一气之下把林清江丢大牢里,他去派人去大牢里要什么奈何,我们就先想办法买通狱卒,把紫阳丹秘方弄到手就行,嘿嘿嘿,就让赵瑞去找什么细作吧,本王只要长生不老就成——”

    赵瑞一脸面无表情,李德全却已经听见了他牙齿被磨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来人!来人!”李德全尖细的嗓音传统整个书房,带刀侍卫几乎一瞬间就闯了将来,“将藐视君王的显亲王,拿下!”

    侍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将露出大半胸膛的显王牢牢制住。

    显王被制住不过几息时间,竟然醒了过来。

    两手被反制在身后,衣襟敞开,显王顿觉不妙;再看赵瑞和李德全的脸色,以及恨不得离自己千把丈远的林若莹,显王知道刚才自己肯定中招了,今日已经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乌沙先不管,保命最重要。

    背后瞬间冷汗涔涔!

    “皇上!”显王奋力挣脱侍卫,扑通一声重重跪地,“老臣冤枉,老臣是冤枉的,求皇上开恩!”

    “咚咚咚”接连不断的叩头声,丝毫没有打动赵瑞。

    “带下——”去,赵瑞还没说完,被显王打断。

    “皇上,是林若莹这个贱人,是她来找我,要污蔑林清江父女有染弄死他们,还、还说林清江手上有秘药,对、对了,刚才林清江朝着老臣使了阴招,一定是,老臣才会——”

    显王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记忆尚存,为了博一条生路,只好拖人下水,可他还未曾说完,已经被林若莹打断了,只见她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快速磕了三个头,飞快的开口。

    “皇上,皇上,臣女冤枉!”

    “皇上,我叔祖父上次在显王府出了事,不仅被全京城的人笑话,还被显王狠狠打了一顿,至今卧床不起。而显王调查之后发现,我叔祖父之所以会在他任职多年的显王府出事,是因为被林清江下了毒,所以当日神志有些癫狂失控,才闯了祸。”

    “后来又发现,林清江手中有秘药奈何和紫阳丹,甚至有五步即可丧生的烈性毒药,显王才找到我,要我说了上面的话。可是皇上,虽然林清江和林若菡有染是显王胡乱找了罪证,硬要让我胡说的,可林若菡仗着林清江的疼爱,掌管着林府后院中馈,虐待我们母子三人,确实不争的事实。至于后来,我母亲被林若菡杀死,我再也待不下去,才离家投奔叔祖。”

    “皇上,林清江治家不严,后宅不宁,小女本也逃出家中,打算含泪吞了苦果,就此寄人篱下一辈子,可他仗着自己是太医,手中秘药无数,无视法度无故逗弄一国亲王在先,又隐瞒秘役瞒皇上在后,小女才不得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请皇上明察!小女死而无惧!”

    赵瑞又是皱眉,显然对林若莹的话不是很耐烦。

    林清江有些想要开怀大笑,这就是他林清江的女儿,他林氏一族的后代,真正是青出于蓝啊!

    作为一名家学渊源的大夫,林清江一眼就从眉眼看出了林若莹身体的异样。

    过了年,林若莹才刚刚十四,早经人事,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看她一脸死白用胭脂都掩盖不了的精血虚亏的模样,和一个被酒色掏空的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早在林若莹离开林府,头也不回的奔着老宅而去,他就有所预料,而今,他只不过觉得有些预料成真的感慨和诡异的有趣。

    林若嵘已经多日没有出门惹是生非了,想来紧闭大门的老宅,里面更加精彩。

    侧头看了一眼林若莹,林清江的嘴角微微挑起。

    赵瑞是什么人,后宫这么手段厉害的女人,还要应付朝堂上形形色色的老油子,林若莹的一番话,只会让他觉得乏善可陈。

    果然,赵瑞挥挥手,“都带下去,着宗——”刚要说宗人府,一看宗人府的宗人令就在眼前,衣裳不整,还被人扣着,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带去大理寺,什么紫阳丹、什么烈性药,好好问问。”

    立即又有侍卫上来,抓住林若莹就往外拖。

    林若莹脸色都白了,显王就算也姓赵,还是宗人令,可到底和帝王还是差了很多,她俩以为谋算的天衣无缝,在帝王眼里,不过还是一场小小闹剧。

    突然,林若莹想了起来,她奋力挣扎侍卫的禁锢,大声叫喊:“皇上,皇上,小女有密报,林清江为您制作的丹药,都是从死婴、死去的猪狗胎盘上提炼出来的,他不仅丧尽天良,还极度残忍,他呈上的丹药有尸毒,请皇上明察!”

    赵瑞本来已经想要挥退林清江等人了,一听林若莹如此叫喊,又示意侍卫住手。

    一旁被侍卫制住的显王也大声附和,“皇上明察,事关皇嗣,可大意不得啊!”

    赵瑞看见显王就不耐烦,眼神示意大太监。

    李德全让侍卫把赶紧把显王拖下去,如此计谋算计皇上,想要皇上相信他们的把戏,亲手除掉自己的太医林清江,好让他从中获取利益,虽然不比谋反,可也不是能轻易放过的。

    一片寂静,赵瑞看向跪地的林若莹,良久。

    “朕竟然不知,显王如此愚蠢,找了你这么愚蠢至极的小丫头合作。如果朕的药物中有尸毒,整个太医院上下,除了全部陪葬,还会被诛九族。连你都能知道的事情,太医院和锦衣卫不知道,朕的江山,早就倾塌了。”

    “你的父亲林清江,他的药庐里有试药人,哪里来的,朕知道的比你清楚。”

    “至于你们母子三人被林清江父女虐待,朕的锦衣卫上报的,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本为后宅琐碎,朕不会插手臣子家事。可你小小年纪,不仅构陷父亲嫡姐在先,还大胆与一国亲王算计君主在后,实在是其心可诛!”

    赵瑞顿了顿,看向垂手站立仿佛和他没有一丝关系林清江,开口。

    “来人,杖毙”

    林若莹顿时瘫软下来,身体几乎要扑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眼看着侍卫又要制住她往外拖,林若莹突然想到一件事。

    “皇上,皇上,请皇上开恩,小女被显王蛊惑,才犯下如此大错,请皇上看在小女和忠勇伯府的婚事上,请皇上宽恕小女一次,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赵瑞冷眼瞥了一眼林清江,那暗含的“你的女儿幺蛾子真是多”的眼神,林清江只当没有看见。

    可林清江无动于衷,林若莹却哆嗦着手,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合婚庚帖。

    李德全交给了赵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