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蓉蓉始终是他的亲娘,他如何能对自己的亲娘下手。

    他以为林若菡会理解他,但事实是,林若菡根本就不想理他。

    他不知道,为何两人会走到这一步。

    良久,赵元盛声音低沉又沙哑的说了第一句话,“若菡,她始终是我的亲生母亲。”

    林若菡觉得赵元盛的表情有墟怪,好像挣扎了很久才来找她。

    不想深究,更不想知道这里有什么纠葛,林若菡微微点头,“嗯,萧国上下都知道,晋晋王妃张蓉蓉是晋王世子的亲娘。”

    然后,好好看着赵元盛,意思是说,我已经知道,你可以走了。

    赵元盛精致依旧的五官上,露出一种类似于失落与失望夹杂的表情,很淡,但林若菡却是捕捉到了。

    她垂下眼皮,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你想保全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上,她非常能够理解,这是最关乎切身利益的事。

    淡漠了心里的感情,林若菡甚至觉得赵元盛自私得非常坦荡,没有一套套高大上的说辞,什么儿子必须孝顺,儿媳必须顺从,他直接说那是亲娘所以无法下手,比起伪君子,这样的真小人,倒是让林若菡刮目相看。

    但也只是一个局外人的刮目相看,作为受害的当事人,林若菡有时摸摸自己日渐刺拉拉的脑袋,很想不顾一切的报复回去。

    古人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如此的耻辱,还是林清江长跪不起求得的结果。

    林若菡很恨,异常的痛恨。

    可她在下了惑心散之后,报复几乎也就停止了。

    她有徐幸,自己的满腔的怒火没有让自己丧失理智,她如果动了张蓉蓉一丝一毫,就算她的小命能保住,按照赵元盛护短和孝顺的程度,她身边的人也许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

    这是无论在哪个世界生存,必须留下的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

    离开清溪园,赵衍很快就开始出来嘲讽。

    赵衍: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吗?真没看出来,你除了是一个蠢货,还是一个无耻小人!

    赵元盛:住嘴,她再不好,也是亲娘,为何一定要——

    赵衍:别恶心人了好吗?人家张蓉蓉还比你敢作敢当呢!她至今都没有一句话给自己辩驳,恶毒跋扈得正大光明,倒是你,一口一个亲娘,仿佛你赵元盛的亲娘就是天王老子,干什么都是有理的。说到底,我娘子吃那么多苦,不是因为她是张蓉蓉,而因为她张蓉蓉是你赵元盛的亲娘,我娘子不是因为张蓉蓉而遭罪,而是因为你这个蠢货!

    赵元盛:手刃亲母,那是畜生!

    赵衍:张蓉蓉的行为早就比畜生还不如了,你这个畜生的小崽子还在这里装什么人类!

    赵元盛:我们,不死不休!

    赵衍:我们,你死我活!

    林若菡半夜又被王嬷嬷叫醒,急匆匆跑去倾澜院。

    晋王府的世子七孔流血躺在床上,几乎已经昏迷。

    林若菡第二次被半夜叫醒,黑着脸扎针施救。

    床上那人睁开眼睛,看见坐在一边的林若菡,眼睛里有喜色闪过。

    声音淡淡,但明显有些高兴:“若菡。”

    轻快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笑意:“娘子,你还在啊,辛苦你了,要不你也一起躺下?”

    林若菡就像没有听见:“如果你们嫌命太长,可以再这样来个一两次,我保证你们就算来了神仙医治,也一定早早就能解脱。”

    床上之人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若菡走后,屋子里才有了对话的声音。

    赵衍:“你除非杀了自己,否则,你阻止不了我!你没发觉,你已经一次比一次虚弱了吗,赵元盛,该是你沉睡的时候了!”

    赵元盛:“休想!”

    赵衍:“你该知道,我比你疯狂,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杀了赵琛夫妇后,再以自我了断的方式杀了你,可你,呵呵,做不到!”

    赵元盛:“”

    赵衍:“越郡王府今日下午已经被皇上下令包围,,别告诉我什么打草惊蛇,我待会做什么,你最好不要插手,否侧,我马上弄死张蓉蓉!”

    赵元盛:

    午夜时分,晋王世子离开王府,除了少数几人知道,王府多数人还在沉睡。

    嘉柔县主披头散发地坐在草堆里,眼神有些呆滞。

    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县主,成为一个阶下囚,其中不过是晋王世子的几句话,皇上几乎全部听信。

    现在越郡王府上下没有一个逃脱,嘉柔县主心里除了茫然与恐惧,还有对晋王世子刻骨的仇恨。

    赵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嘉柔县主几乎有那么一刻的呆愣,直到她被带到了一口沸腾的油锅面前。

    嘉柔县主看着面上带笑的男子,总觉得他的笑容极度的阴森和狰狞。

    一个时辰后,赵衍离开了地牢,身后是痛苦呻吟犹如一开始般无力,因为嘉柔县主被他亲手变成哑巴。

    他说,我娘子,也是你能攀诬的。

    赵元盛始终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赵衍表示对这个蠢货暂时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