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演武堂里有个小伤小痛的,那时绝对不能浪费的,非要等到我父亲请家法,才能小心翼翼的使用一点点。

    我终于有些相信,那个小女孩来历不凡了。

    幸运的是,在不久之后,我又遇上了她。

    她——

    应该说,她似乎变了一个人,脸色好了,气色不错,眼神明亮,不见当日的狼狈,她甚至还带着一群下人和侍卫。

    从那以后,我袁湛似乎已经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家法又怎样?

    哼!

    只要你打不死我,三天后我照样生龙活虎。

    因为伤药的关系,我和那个女孩渐渐熟络起来。

    当然,熟络只是我单方面认为。

    我知道了她是林府的嫡女,名叫林若菡。

    至于是什么传说中神医的弟子,我照她的医术是深信不疑的,可按照她的身份和际遇来看,我似乎又有些怀疑。

    可不管怎么说,她的伤药效果堪比内造。

    我的小伙伴们一个个眼红我的神药,居然在父亲的家法下,没几天就能生龙活虎继续出现在演武堂。

    我看着慕容六的眼神从调侃变成了好奇与羡慕,我心里十分舒畅。

    不过,我很快就又惹事了。

    我伤了腿,躺在客栈里,不敢回府。

    林若菡来了。

    从我剧烈跳动的心脏来看,她差点以为我犯了什么严重的心疾。

    她那双手在我的小伙伴们面前示范,如果受了伤,该如何及时自救。

    我成了一只虾子,熟透的那种。

    虽然我身体很快恢复了,但马上又患了一种新的疾病。

    我发梦魇了。

    一日比一日严重。

    可我沉溺其中,乐不思蜀。

    我不是傻子,慕容六他们老早就有通房了,我快十八了,根本从来没有想过通房的事。

    慕容六他们懂什么,想要练成绝世武功,童子身才是最好的根本。

    等我哪一天练成绝世武功,名头响彻江湖,在江湖上大展身手的时候,且有你们羡慕嫉妒恨的时候。

    可我拒绝通房,却一点也不厌恶梦中之人和梦中之事。

    我觉得难以启齿,却又甘之如饴。

    我想把她娶回家。

    七、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终)

    这是一个壮举。

    我真心如此以为。

    把一个从心到身都喜悦的姑娘娶回家,然后,在我读书习武之余,能见到她,与她共渡美好时光,真是一件十分令人高兴的事。

    当然,我在她眼里是个什么形象,我没太仔细考虑过。

    后来我常常独自饮酒至天明,山顶的一轮明月照在我的头顶,我脑袋晕乎乎,可心里却已经清楚了,那个想要歃血为盟却血流不止的小破孩、送个袖箭却差点伤了她的笨蛋、那个装作受伤骗她紧张地从马上跳下来的蠢货,其实是个自诩聪明却瞎眼的傻逼。

    当时,我只觉得我的行动似乎比别人慢了很多(当然,这哪里是行动比别人慢,其实是别人根本不允许而已,当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阴谋阳谋手段策划,一桩桩一件件,或阴暗无比或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我被蒙在鼓里,一直在谋划自己的壮举。

    比如,我可以稍微做个退让,勉强自己多见见那些尖酸刻薄的老夫子。

    再比如,我可以让长辈们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姑娘。

    我几乎是胸有成竹。

    可是,现实无情地把我的脸打成了一个猪头。

    可笑的是,我竟然顶着一张猪头脸,邀请那个我心中美好至极的姑娘,来一个阴暗无比的地方做客。

    那个好姑娘似乎有备而来,她一人“舌战群雄”,当我意识到那“群雄”首领,就是我那慈爱无比的祖母时,我几乎蒙受了灭顶之灾。

    我无法辨别,到底我生活在自己的虚幻中,还是你们将我困在了虚幻里。

    我的灵魂都收到了死亡般的撞击,几乎痛到与肉体剥离。

    我仿佛一瞬间长大了,那个顶着十七八的壳子内心只有七八的蠢货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