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直躲在电脑后面,手中扣了两枚钢钉,他的心跳很平稳,并没有临死前的悲壮与绝望。

    杀手出现了,看到的是刘彦直的笑脸。

    没等到刘彦直的钢钉出手,杀手的脑袋就爆了,另一名杀手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刘彦直的飞钉扎中了眼睛,又被绕过来的雷猛一枪毙命。

    刘彦直从死人手中捡了枪,又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实弹匣,杀手背着黑色尼龙腋下快拔枪套,用的是一种类似sig 228的九毫米手枪,但是套筒上的北方工业的商标。

    雷猛搜索了另一具尸体,身上除了武器和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刘彦直用手机将尸体的面孔拍了下来,抱怨了一句:“下次别打头,都不好辨认了。”

    “不打头打哪儿?李驹呢?”雷猛问了一句。

    “跑了,但是走不远。”刘彦直不慌不忙,自顾自的向前走,雷猛跟在他后面左顾右盼,生怕哪儿又冲出来一个杀手。

    网吧的老板和小工都蜷缩在大门处吧台后面瑟瑟发抖,刘彦直问他们:“刚才有人出去么?”

    老板摇头如拨浪鼓。

    “这都能跟丢!”雷猛气哼哼地,“据说这小子智商极高,他真想躲着我们,可就难找了。”

    刘彦直摇摇头,在一片狼藉的网吧里转了几圈,忽然上楼,一脚踹开了某间包房的门,直接从沙发后面揪出了李驹,孟末扑上来想和他玩命,被他轻轻一甩,一米八的黑壮少年就跌了出去。

    李文杰,也就是李父情绪激动:“你们不是警察!你们别伤害我儿子!”

    刘彦直说:“对不起,我要带你儿子走,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说着把李驹扛在肩膀上,径直下楼。

    雷猛持枪护卫,三人出了门,将李驹丢在宝马x5里,上车扬长而去,迎面开来的是徐东派出所的巡逻警车,警灯闪烁,擦肩而过。

    车上,雷猛向吴冬青进行了汇报,说目标已经被控制住,吴冬青指示他立刻搭乘飞机回近江。

    “你们是哪一方的?”当汽车驶上长江二桥的时候,李驹开口了。

    “我们是安太财团保安部门的。”刘彦直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知道李驹智商很高,和这种人打交道用不着兜圈子,直来直去反而省事。

    “那我就放心了。”李驹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十七岁的少年毫无惧色,颇有大将风度。

    刘彦直很好奇:“你黑了安太银行的数据库,怎么不怕?”

    李驹耸耸肩:“因为你们需要我做污点证人,所以我可以活着,而另一方,也就是雇佣我的人,则希望我死,才能毁灭罪证,所以我宁愿跟你们走。”

    刘彦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拒绝和他们合作?”

    李驹笑了,大有对刘彦直智商的怜悯之色:“我不过一个小市民家庭的孩子无法抗拒命运加载给我的一切,我只能选择合作,就如同只能选择被你们俘虏一样。”

    “你的腿怎么回事?”雷猛插了一句,“小儿麻痹症么。”

    “脊髓灰质炎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严重危害儿童健康的急性传染病,脊髓灰质炎病毒为嗜神经病毒,主要侵犯中枢神经系统的运动神经细胞,以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损害为主,患者以1到6岁儿童为主,俗称小儿麻痹症,我国在预防脊髓灰质炎方面很有建树,我是00后,早就注射疫苗了,怎么可能得这种病,我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海林伯格综合症。”李驹侃侃而谈,俨然活的搜索百科一样。

    刘彦直摸出手机。

    李驹瞄了他一眼:“别百度了,省省吧,查不到的,谷歌上的记录也不多,这是全世界罕有的病症,病例极少。”

    雷猛说:“你小子胆子挺大啊,还敢耍嘴,你给国家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知道么,起码判你十年徒刑,也别想考大学,找工作,娶媳妇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李驹轻蔑的笑了:“安太银行又不是国有资产,何谈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再说了,我这样的人,一辈子注定活在风口浪尖,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的。”

    刘彦直说:“教官,你吓唬一个智商170的天才,没用的。”

    “是智商190,谢谢。”李驹纠正道,此时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悲悯之色,这不是一个17岁少年应该有的神色。

    忽然刘彦直对李驹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对方智商超高,电脑奇才,自己是超强基因携带者,同样是各方争夺的奇货,李驹说得对,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活在风口浪尖,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简简单单的生活。

    前方就是天河机场了,司机从货运通道驶入,内部有人接应他们上飞机,一架货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自始至终李驹都非常配合,他还要求雷猛向上面请示,保护他的家人。

    “最好派这个人去保护我的家人,他很勇敢,身手也不错。”李驹指着刘彦直说。

    雷猛傲然道:“当然,他是我最好的学生。”不过心中却有些酸溜溜的,连高中生都能看出刘彦直比自己身手更好,这个教官真没面子。

    货机起飞了,引擎单调的轰鸣声催人入睡,李驹没事人一样躺着,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两小时后,飞机抵达近江玉檀国际机场,安太财团的车队已经等在跑道上,李驹一到就被带上了一辆防弹轿车,在五辆黑色suv的护卫下绝尘而去,刘彦直可以看到车内坐着的保安人员手中拿的是自动武器。

    雷猛和刘彦直上了钟主任的车,钟主任喜笑颜开“你们俩立功了,每人奖金五万,别忘了请客啊。”

    “立刻到账么?”刘彦直问。

    钟主任有一丝尴尬:“很快到账,等银行系统恢复。”

    原来安太银行的数据库还没恢复,这必将导致安太的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个几百亿是小意思,更难以容忍的是银行信誉没了,这种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黑客在我们的银行系统里植入了病毒,全垮了。”钟主任叹气道,“还好,纸质的原始资料都在,钱丢不了,就是一时半会取不出。”

    防弹轿车内,坐在李驹旁边的是风度翩翩的党爱国,他打开酒柜,从银质冰桶里拿了一瓶香槟酒出来,倒在水晶高脚杯里,递给李驹。

    “我未满十八岁。”李驹一本正经道。

    “哦?”党爱国眉毛一扬,“我倒是忘了,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但是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就能在校园内组建黑社会组织,就能在网络上盗窃别人的游戏法宝装备,就能给他人造成不可计数的巨大损失,甚至社会动荡么?”

    李驹腼腆的一笑:“好吧,我喝。”

    他接过酒杯,浅浅尝了一口,皱眉道:“还不如喝雪碧。”

    党爱国摇摇头,虽然李驹智商极高,但是社会阅历毕竟不丰富,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当然这不代表就可以轻视这个少年,反而更应该重视,因为他不会按照套路出牌。

    李驹看着窗外的景色,品着香槟,悠然自得的样子,少年很懂心理学,他知道党爱国此刻心急火燎,银行系统一分钟不恢复,损失就加剧一分,此刻他应该被立刻送入电脑机房,解除病毒,恢复数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