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爱国看了看那架名闻遐迩的英国造三叉戟喷气式专机,脑海中忍不住就出现了温度尔汗草原上的残骸和焦尸,他打了个激灵说:“不用三叉戟,安二就行。”

    安二是苏联造双翼螺旋桨运输机,国产型号运五,虽然技术落后速度慢,但是操作简单,皮实耐操,超低空飞行性能好,更重要的是穿越小组的人员有驾驶这种飞机的能力,真弄一架三叉戟,等于把性命交给飞行员摆布了。

    地勤人员忙碌着给安二加满了油,飞行员和机械师就准备就绪了,但是林副部长却迟迟不见踪影。

    站长一再询问林副部长什么时候到,党爱国语焉不详,站长有些着急,亲自去打电话询问了。

    刘彦直冲党爱国使了个眼色,借口上厕所溜达进了距离跑道三百米外的航站楼,在休息室门前瞟了一眼,屋里坐着穿59冬季飞行服的小伙子,皮夹克,皮裤子,皮靴,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红茶,进口美国饼干,他们是待命的战斗机飞行员,一声令下就能起飞。

    “嗨。”刘彦直招呼了一声,走进屋来,飞行员们抬眼看看他,无动于衷的继续吃喝,没人搭理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但是刘彦直随后的动作让他们坐不住了,他抽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刘彦直在每个飞行员的大腿上都开了一枪,当然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位置,不会造成死亡,但是驾驶飞机肯定是不行了。

    受伤的飞行员惨呼连连,咒骂着刘彦直,但他丝毫不以为意,还安慰大家:“请按住受伤位置,卫生员马上就到,放心,这不会影响你们继续翱翔蓝天的。”

    枪声就是信号,雷猛和于汉超同时动手,制住了地勤人员,大家迅速登机,雷猛坐到了飞行员的位置上,娴熟的开启各种开关,他是全能士兵,会驾驶这种老式飞机,引擎启动了,螺旋桨开始转动,飞机缓缓进入跑道。

    刘彦直从航站楼内奔出,速度快的能赶上短跑冠军,运五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士兵们不明所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拦住他们!”站长抓着电话听筒,身子从窗户里探出来,声嘶力竭的大喊着,他刚刚从空军司令部得到证实,林副部长和周宇驰于新野都出事了,根本不可能来王家墩乘坐飞机出差。

    “停下,首长还没上来。”柱子冲雷猛喊道。

    雷猛将一枚口香糖丢进嘴里,大大咧咧道:“他跑得快,能赶上。”

    柱子不善言辞,全靠行动说明别人,整个逃亡过程中他一言不发,完全按照指示行事,但是危及到刘彦直的安全时,他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拔枪瞄准雷猛。

    “有胆你就开枪。”雷猛不屑一顾。

    柱子也不含糊,手指压住了扳机,一旁的于汉超急忙拔枪,两下对峙。

    运五的起飞距离很短,刘彦直在飞机腾空的那一瞬间抓住了舱门,探头进来,正看到飞机里的紧张局面,忙喊道:“住手!”

    柱子扭头一看,刘彦直安然上了飞机,也不搭理于汉超,自顾自收了枪,向刘彦直敬礼:“首长,他们想抛下你。”

    “我没事,谢谢你。”刘彦直心中一阵暖流通过,虽然他知道雷猛不会真的抛下自己,虽然他知道柱子只是一个单纯的人造人,但他就是为之感动了。

    党爱国也暗暗点头,柱子这样一根筋认死理的士兵,虽然无法胜任技术兵种,也当不了侦察兵,但是作为警卫员和普通步兵,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战争中消耗最大的也正是这种兵员,看来研发者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安二腾空而起,向东飞去,地面上炸了锅,防空阵地上的高射机枪没接到命令不敢射击,防空警报声、哨子声,响成一片,站长抓着电话拼命地摇着,可是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刘彦直临走前一枪打断了电话线。

    站长奔到楼下,想命令飞行员紧急起飞,却发现小伙子们全都受伤了,腿上中弹还怎么开飞机,他懊恼无比,忽然想到站内还有无线电,但是联系到上级领导机关需要时间,调动战斗机也需要相关首长的签字,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急缺的就是时间。

    步谈机里传来门岗的报告:“林副主席的专车来了。”

    站长懵了,这来的到底又是什么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辆高级红旗轿车在两卡车卫兵的护卫下直接开到了航站楼下,车上下来一位清瘦的老军人,浓黑的眉毛,紧绷的嘴唇,肩膀上披着的军大衣,都是如此熟悉。

    “林副主席好!”站长啪的一个立正。

    林彪眉头紧锁,摆摆手道:“给我预备专机,我要飞广州。”

    站长瞟了一眼停机坪上的三叉戟首长专机,没来由的心里一寒。

    阳光下,机尾上的编号256如此醒目。

    第四十二章 被f4迫降

    这架英国进口的三叉戟2e型喷气式客机隶属于空三十四师的首长专机,装备三台斯贝涡轮风扇发动机,性能比苏联客机强了三倍都不止,毛主席不爱坐飞机,是火车的忠实用户,专机师主要为林副主席和总理服务,所以站长完全无法抗拒命令,即便他心里充满了疑问。

    林副统帅也看到了256号专机,他点点头:“就这一架了。”说着迈步向飞机走去,随员们前呼后拥的跟过去,警卫部队等首长们登机完毕,也鱼贯进入机舱,他们全都配备56式冲锋枪,胸前的子弹袋里装满了沉甸甸的实弹。

    256号三叉戟还没检修,油料也不足,最主要的是负责飞256的副驾驶和通导航员不在机场,所以256并不适合承担此次飞行任务,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林副主席是国防部长,军委副主席,人民军队的创建者之一,全国穿军装的人都得无条件服从他的指挥,他说坐哪一架就得坐哪一架,总不能让首长从飞机上下来吧。

    站长忙不迭的安排机械师对三叉戟进行起飞前的检查,地勤人员开来加油车,给飞机灌注航空煤油。

    王家墩机场刚刚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恶性劫机事件,一架飞机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劫走,一个大队的战斗机飞行团失去战斗力,追究其责任来,站长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他思前想后,觉得应该向林副主席汇报一下,请求处分,或许林总看在自己曾经是四野的兵的份上,能给自己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呢。

    但是站长已经无法接近专机了,林总带来的士兵在飞机下来拉起了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还有一个军官站在加油车旁边,问地勤什么时候能灌注完毕。

    这很反常,林副统帅再急也不能急到这个份上啊,放着舒适的休息室不去坐,非得早早的进机舱等着,站长百思不得其解,匆匆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有些举棋不定,到底要不要向上级首长汇报此事呢。

    他还在犹豫,电话机先响了,是武汉军区空军指挥部值班室打来的,命令他所有飞机停飞,并且表示这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可是,林副主席正要用专机。”站长道。

    “拖延时间,不许起飞。”值班军官硬邦邦说道。

    站长冷汗都下来了,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搅入了政治斗争,眼下能做的事情不多,也只能尽力拖延了。

    三叉戟的机组人员需要正副机长,机械师和导航员,缺一不可,站长脑子一闪,决定用机组人员不足的理由阻止飞机的起飞。

    飞机还在加油,远处又有一支车队快速开过来,道路上烟尘滚滚,站长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开来的是一支陆军部队,纯摩托化精锐,开道的是挎斗摩托,后面跟着吉普车和解放牌卡车,摩托挎斗和卡车顶棚上都架着班用机枪,杀气腾腾而来,明显是奔着飞机上的大人物。

    三叉戟上的人也看到了追兵,下面警戒的士兵立刻登机,撤掉旋梯,不等副驾驶和导航员了,直接启动引擎,进入跑道,此时加油管还在灌注燃油,飞机强行离开,把橡胶加油管都拽断了,加油车也被机翼擦碰到了,橙色的有机航行灯碎片落了一地。

    追兵赶到跑道上,机关枪哒哒哒的响着,但是三叉戟已经进入起飞状态,速度快的摩托车都追不上,最后展翅飞上天空,爬升后向南飞去。

    站长昂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绝望的差点举枪自杀,一天之内发生两起恶性事件,他的军人生涯算是到头了。

    ……

    一架暗绿色涂装的双翼螺旋桨运输机飞行在水网密集的长江中游鄂州段,机身上带飞翼的黄边红星代表这架飞机是属于中国空军的,但是驾驶飞机的却是两个穿绿军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