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子监。”文天祥低声道,他需要仔细盘算应对之策。

    国子监的规模也不大,学生分为三个班,初级班都是开蒙的幼童,中级班是少年,高级班由原先的太学生组成,文天祥没有惊动他人,悄悄来到初级班窗外,看到那个叫李驹的少年在黑板上写了一排排蚯蚓昆虫般的文字,并教幼童们发音:“啊,窝,俄。”而文天祥的一个庶出的儿子就在其中,还朗朗上口的跟着念。

    放着百家姓、千字文不教,学什么番邦文字!文天祥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这是要教坏我们的下一代啊,但他依然隐忍不发。

    过了几日,文天祥布局完毕,在军器所里安插了眼线,又收买了一名宫中太监,经过数日监控,终于发现一件让他无比崩溃的事情。

    党爱国持有杨太后赐予的玉牌,可以昼夜出入宫禁,据工部衙门和军器所的人说,尚书大人经常彻夜不归,不晓得睡在哪里。

    看来吕御史所说的秽乱宫闱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

    丞相府内,陆秀夫和张世杰正襟危坐,大宋行朝的三位顶梁柱今天聚到一起,商讨的是如何清君侧。

    文天祥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叙述了一下,两位同僚都深以为然,虽然八仙没有贪污纳贿,没有卖官鬻爵,没有欺男霸女,也没有专权揽政,但他们的危害比历史上任何奸臣权臣都要大的多。

    “养虎为患,罪责在我,此事过后,我当辞去丞相之职。”文天祥痛心疾首道。

    “丞相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不知大人有何良策?”张世杰出言安慰。

    “功过相抵,礼送出境。”文天祥道,“如果杀之,怕是要引来滔天祸患。”

    张世杰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依本帅之见,不如设宴款待七人,暗地埋伏刀斧手,摔杯为号,将他们剁成肉泥,待那刘彦直从海外归来,用军器所铸造的大将军炮装开花弹轰击他的车驾,就算是神仙也躲不过雷霆一击。”

    陆秀夫道:“大善,除掉八妖人之后,就说是八仙飞升归位,吾等要给他们立碑列传,不能以乱臣贼子称之,不然大宋的脸面就没了。”

    文天祥和张世杰都深以为然。

    “军器所的匠人们学会了铸炮,造甲之技了吧?”张世杰关切的问了一句,他不关心党爱国的死活,但是水师的大炮不能断了供应。

    “放心,党贼从未藏私,无论是烧砖还是铸炮造船,总是倾囊相授。”说这话的时候文天祥心头黯然,他真的不想杀这些人,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了士大夫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四十七章 内讧

    虽然心理斗争激烈,但文天祥等人还是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八个妖人,因为这八个人损害的已经不仅仅是赵家的统治,汉人的江山,而是儒学的统治地位,读书人的根本利益,从这个层面来说,他们甚至比蒙古鞑子的破坏力还要大,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华夏千秋,必须剪除之。

    兹事体大,必须谨慎从事,三人密谋了一夜,制定了详细稳妥的计划,只有最核心的亲信才知道计划的内容和目标。

    皇宫大内,三更天,党爱国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被枕的麻酥的胳膊从杨太后脑袋下面抽出来,仔细端详身畔肤如凝脂的尤物。

    杨太后本是宋度宗的妃子,宋度宗从小智力水平低下,因为是唯一皇族继承人才当上皇帝,在任期间重用奸臣贾似道,不理朝政,昏庸无道、荒淫无耻,全部精力都放在后宫生活上,好色皇帝挑选的后妃自然在容貌身材上不会差,杨淑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后妃之一,为皇家生下一儿一女,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

    三十多的少妇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宋度宗死后,杨太后一介女流承担起行朝名义上最高领导人的责任,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了整整四年,直到八仙降世,崖山一战拯救了大宋,她的苦日子才算到头,八仙中最有神仙风姿的当数党爱国,风流倜傥,学识渊博,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自打第一眼,杨太后就芳心暗许了。

    行朝在流求扎根之后,党爱国更是立下大功,这个神奇的男人发明了红砖,给千万百姓建造了遮风避雨之所,皇宫也是他设计建造的,杨太后也是正常的女人,她需要男人的慰藉,但是身边除了太监就是禁军,这些人要么不是男人,要么身份太低,堂堂太后即便是偷情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不是,身为八仙之一的党爱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傍晚,党爱国在宫中给太后讲课完毕,不知不觉间发现周围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不见了,杨太后含情脉脉,酥胸半露,党教授也是正常的男人,安太财团的太子爷,平日身边不乏名模名媛之类,穿越以来也是饥渴难耐,杨太后投怀送抱,他岂有不笑纳之理,对他来说,太后只不过是寡妇而已,无论找男人还是再婚都是合理合情合法的,自己不过是做了件好事罢了。

    当然,大宋的太后是不可能下嫁给大臣的,所以两人就成了一对野鸳鸯,经常在后宫幽会,起初不敢留宿,来一发就走,后来发现大臣们都忙于政事,基本忽略对后宫的关注,胆子就大了起来,现在都敢彻夜留宿了。

    床头点着一根红烛,豆苗般的火焰摇曳着,党爱国不禁有些恍惚,穿越这么多次,这次时间最长,成就也最大,且不说拯救了一个国家,光是睡了太后这一条就够吹一辈子牛的了,就是感觉缺点什么,对了,缺一斗优质的烟草,回头得想办法弄些烟草的种子,在流求种上几万亩烟田,供应自己抽烟之外还能创造经济价值。

    杨太后醒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两条滑腻的胳膊揽住党爱国的脖子,冲他撒娇卖萌:“尚书大人,奴家还要……”

    党爱国翻身过来,掀开杨太后的红肚兜,正要动作,忽然愣住了,眼前浮现出虚幻的场景,一队禁军冲进来将自己从杨太后肚子上揪起来,像拖一条死狗般拖到院子里,手起刀落,一刀斩了。

    “不好!”党爱国赶紧爬起来穿衣服,把杨太后吓一跳:“怎么了,党郎。”

    党爱国穿裤子,稍微镇定心神,他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但并不精准,这幅画面也许会发生在几分钟之后,也许会发生在几周、几个月之后都有可能,但可以确信的是,纸里包不住火,他和太后秽乱宫闱的事情必将大白于天下。

    “东窗事发,你我当如何处之?”党爱国道。

    “奴家不管,奴家宁愿不当这个太后,跟你回天宫,哪怕当个侍女也心甘情愿。”杨太后紧紧抱住党爱国的腰部,泣不成声,“别走,奴家好像有了。”

    “有什么了?”党爱国觉得两眼一黑,怕什么来什么,太后怀孕了,这乐子可大了。

    “有你的骨肉了。”杨太后幽幽道,“大臣们容不下我们,我们就远走海外,到一个大雕也飞不到的地方去住,你耕田,我织布,共同抚养我们的孩子,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金枝玉叶,奴家都不稀罕。”

    党爱国愁的都快哭了,这些台词都是他经常拿来哄杨太后玩的,对方却当了真,他继续穿起袍服,焦躁不安道:“最近别召我进宫,确保安全之后,我给你弄个假死,带你出宫找个地方隐居。”

    哄住了杨太后,党爱国匆匆出了寝宫,避开巡逻的殿前司禁军,从侧门出了皇宫,溜回自己府邸,依然惴惴不安,派小厮去把殿前司副指挥使刘汉东找来商量。

    八仙的府邸距离很近,刘汉东顷刻便到,看到党爱国满脸惧色,顿生疑窦:“党教授,何事惊慌?”

    “我预感到他们要对我们几个下手。”党爱国道,“时间不会太久,我们要早做准备,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刘汉东道:“卸磨杀驴啊,这事儿直哥知道么。”

    党爱国道:“彦直还在占城贩米,等他回来就晚了,汉东,你手上有多少可用的人马?”

    刘汉东盘算一番道:“殿前司是御林军,别看平时称兄道弟的,真打起来不会向着我们,手上能用的只有从民壮中招募的十几个家丁。”

    “从现在开始,你要留心周围的一切动静,尽可能的多招纳一些信得过的人咱们得预备着和他们翻脸。”党爱国来回踱步,故作镇静,其实他根本镇静不下来,刘彦直不在,他们七个人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而且这桩事是自己惹出来的,怪不得别人恩将仇报。

    ……

    次日,高雄港外有一队战船入港,从澎湖调来的水师步勇三千人上岸列队,开进兵营,这是张世杰手上最为精锐的军队,殿前司的禁军已经靠不住了,诛杀八妖,必须用信得过的人。

    文天祥派人送帖子过府邀请党爱国等七人赴宴,党爱国受到请帖,立刻命小厮将其他人请来商议大事,七人齐聚一堂,党爱国忧心忡忡道:“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文天祥要杀我们。”

    “为什么要杀我们?”大家都很不解。

    党爱国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睡了杨太后的缘故吧,他沉重无比道:“我们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权臣们担心我们左右朝政,影响皇帝的决策,甚至谋朝篡位,我有预感,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我们去赴宴,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