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被抢,竹马就想把人抢回来,他要回不去,这婚事也就不成了。”怀疏寒叹了口气:“这一世他怎么这么悲惨?”

    怀疏寒本来不想笑,但却忍不住不厚道笑起来。也不知道楚盛昀上世做了什么,让他结下这孽缘。但是既然他最后逃婚,又在这里相遇,怀疏寒便知自己该还的时候到了。

    “你还笑,你得想想该怎么办?你还真想跟戏文里说的人鬼结合?”红衣女鬼嘲笑一声,伸手就捏了怀疏寒一把:“人鬼殊途。”

    那红衣之下露出的却是白骨森森的手指。楚盛昀看得一清二楚,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撞到了窗户发出动静。

    女鬼猛地转过头,楚盛昀就看到一张惨白瘆人的脸。

    “糟糕,他知道了。”女鬼吐吐舌头,知道惹祸连忙消失不见。

    怀疏寒不得不出去找他解释。

    “你别过来。”楚盛昀看到他向自己过来,急急退了数步,惊慌失措望着怀疏寒:“你......你是鬼?你不是人。”

    既然楚盛昀撞见了,怀疏寒也就不隐瞒,颔首道:“我不是人,我是鬼。”

    楚盛昀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会撞鬼,面前的少年也着实不像鬼,可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受这件事。这个人怎么会是鬼呢?他......怎么会......是鬼呢?

    楚盛昀有些被欺骗的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愤。

    “你骗我,你怎么会是......鬼呢?”

    怀疏寒苦笑一声:“抱歉,我并非有意吓你。”

    “那你把我留下是要吸阳气?”楚盛昀也不知怎么会想到这里,他望着对面白衣翩翩的少年,怒不可遏:“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不姓楚,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你把我留下是想吸阳气。”

    “我没有想骗你……”

    怀疏寒要解释,却被他打断:“你够了,你就是鬼,人鬼殊途。”

    他再不想看眼前这个少年,也觉得自己可笑。

    楚盛昀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入黑暗中。

    他出了庄子走了一段才回头,发现之前住的雅致庄子俨然就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大门破败,破旧的灯笼在夜色中飘摇,周围杂草丛生,阴气森森。

    见到这般景象,楚盛昀心中愤怒,扭头跑远。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连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愤。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惦念着这个人,那人却在骗他;也或许是因为他是鬼,他怎么会是鬼呢?他骗自己就是为了害自己吗?

    楚盛昀不知跑了多久,忽然天边雷电交加,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压过来。

    楚盛昀踉跄了一下猛的扑到地上,一道雷声在头顶炸开,闪电撕裂半边天。他脑海中记忆翻涌。

    “你出去了吗?城里很热闹,我带你出去看看。”

    “若我有画皮之能,是否就能顶着他的脸过活?是否就能把我爱你的心装进他的身体,是否就能把我的魂溶入他的骨血,是否我就能借着他的脸换你一个回眸?”

    “你说会待好他,我是疯了会信你鬼话。”

    “当初我便应该带你离开,疏寒,若是哪日/你心里有我一个角落,便是死我也甘愿。”

    “那他一直不肯离开......是为了孟昱卿?”

    “疏寒,我带你回家可好?”

    “别怕,小寒这就是我们的家,往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没事,我再去买,总有一日,这红色能褪去。”

    “你醒醒,这些日陪着你的是我,给你梳头的是我,带你看萤火虫的是我,想跟你一起放莲花灯的还是我。”

    “真好,你想起我了。疏寒,我不是孟昱卿,若有下世,你同我在一起好吗?我定不会像孟昱卿负你。”

    那些前世的记忆纷至沓来,楚盛昀痛苦捂着脑袋倒在地上,那是他无法承受的记忆,可最终那记忆停留在两行血泪上,那人说“若我们都有下世,我定等着你。”

    楚盛昀猛的睁大双眼,他从地上爬起来往回跑,跑回了那破败不堪的庄子,一把推开那摇摇欲坠的门。

    楚盛昀站在门口喘着气,望着庭院里微微错愕的怀疏寒。

    他浑身是汗,心快从身体里跳出来。可是他一步一步朝怀疏寒走去,一把将他按在怀里。

    “疏寒,我......我姓楚。”楚盛昀眼眶红了,他低低道:“我姓楚,我是楚盛昀。你答应过我,下世要和我在一起。”

    怀疏寒拍着楚盛昀的肩,一时却是百感交集。

    “我还是不能投胎。”

    楚盛昀此时才想起怀疏寒依旧是孤魂野鬼,“为何?你为何还不能投胎。”

    “我投胎机会没了,公主封了我投胎之路。”

    季侯琰为他做了很多,当年怀疏寒也以为自己死后可以重新投胎,但是季侯琰入了地府转世他依然只能留在人间。那鬼差说季侯琰要为他受五世之苦,而他虽然不用打入十八层地狱,但是有人封了他轮回路,他永世不得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