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什么?”周先生挺直腰板,微微沉了脸。

    “白......白马......”

    周先生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错了,伸手。”

    “啪”的一声脆响,戒尺又毫不留情地重重地落下。

    陶渺“嗖嗖”地挥动着扫帚,听着里头孙周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晰不已,孙云蓦地转过头,她本就因孙舟被周先生罚了戒尺而觉得丢人,听到陶渺的这声嗤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陶渺唇角上扬,又笑了一声,没理她。

    这篇《千字文》周先生已教了两日了,通读的任务一早便布置了下来,孙舟分明就是被孙张氏给惯坏了,整日贪玩不上进,不肯去花时间下苦功,不然也不至于磕磕绊绊读得比学堂里最小的二狗子还差,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周先生罚了戒尺。

    总而言之,就是自作自受。

    两人本就不对付,陶渺这声意味不明的笑更加刺激了孙云,她指着学堂里挑衅道:“有本事笑,怎么没本事自己去读啊,你若能读得比舟哥儿好,从今以后我就喊你祖宗。”

    这话可耳熟,孙云可不愧是孙张氏亲生的,都喜欢信心十足地去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毒誓。

    “喊我祖宗的不肖子孙我可不需要。”陶渺把扫帚搁在树下,冻红的双手搓了搓,扬眉促狭一笑。

    “若是我比孙舟读得好,不如......你就站在学堂门口,对着这条小道,大喊三声‘我比陶渺丑’。”

    第6章 变化 小渺姐姐好像变漂亮了。

    听到这番话的孙云好似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正想破口大骂,可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继而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是要打赌,如果你输了,是不是也要付出点代价?”

    “你想要什么?”陶渺问。

    “别的我也不要。”孙云提溜着一双眼睛,手指绕着鬓边的一缕头发,“你输了,就把你娘的那支桃木簪给我吧。”

    桃木簪?

    陶渺眉心微蹙。

    孙玖娘确实有一支桃木簪,木簪的簪头雕着几朵桃花,栩栩如生,煞是好看。孙玖娘很是喜欢,即便是生了重病,也坚决不肯拿它换钱,只说要留给陶渺做日后的嫁妆。

    孙云打头一回在孙玖娘屋里见到这簪子时,便动了歪心思,本想趁着四下无人,将簪子悄无声息地顺走,不曾想孙玖娘刚好进屋来,撞见了这一幕,她才没能将簪子偷去。

    前一世,孙玖娘去世,陶渺前脚刚被塞进花轿,后脚孙云和孙张氏就将孙玖娘那间翻了个底朝天。陶渺死后,魂灵回到孙家后,经常看见孙云心安理得地戴上这只桃木簪,对着铜镜搔首弄姿。

    没想到这一世,她居然还惦记着。

    “好啊。”陶渺答应地极其爽快。

    孙云喜出望外,那支簪子虽然只是桃木的,可却比孙云在镇上的首饰店见过的许多簪子还要好看,若能戴上它,定能为她这出众的容貌添彩。

    “陶渺,我们可是打过赌了,你进去读那书,只要你比舟哥儿读得好,就得把那支桃木簪给我。”

    孙云唯恐陶渺耍赖,刻意将声音提得老高,正是下农活的时候,外边的道上不乏来来往往的人,又都是闲得发慌没事可干的,孙云这一嗓子,叫停了不少想看热闹的长舌妇。

    她话音刚落,学堂这儿也到了下学的时候,一帮学童一哄而出,最后还跟着个垂头丧气的孙舟,平时像个小霸王一样的他现下完全被周先生打焉了。

    正准备拉着孙云委屈地哭上两声,只听孙云幸灾乐祸道:“舟哥儿,有人想和你比读书呢。”

    孙舟疑惑道:“谁啊?”

    孙云努了努嘴,孙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了陶渺。

    他被周先生打丧的精神一瞬间又回来了。在孙舟眼里,陶渺又丑又笨,还没上过学堂,认过字,哪里有他厉害。

    “阿姐,是这个笨蛋吗?她连书都看不懂,还想跟我比?”

    孙舟挺起自己的小肚子,笑得得意洋洋,一想到还有个陶渺给自己垫底,所有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陶渺无视这两姐弟明目张胆的嘲笑,径直走进了学堂。

    “周先生,可否借我一本《千字文》。”

    周先生刚巧也听到了她与孙云的赌约,他知道陶渺因为孙玖娘的事打心底里对孙家不满,可还是不赞成她一气之下同孙云打赌,还用孙玖娘的遗物作为赌注。

    “渺儿,别意气用事。”他劝道,“你才不过认了几天的字呢。”

    陶渺明白周先生的担忧,可依然伸出手去接了书,对周先生笑道:“没事周先生,渺儿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