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识的声音比方才还冷了几个度,“让你滚听不懂是不是?”

    侍从心头一凛,不敢再说什么。

    明珠紧张的不敢动,下颚被他捏的有些疼,眼圈微微泛起涟漪,鼻尖通红,她攥紧衣袖,吸了一口气,她随即闭着眼睛问:“殿下真的要听我念吗?”

    赵识冷声一笑。

    明珠觉得好委屈,他擅自动了她的东西,现在冲她发作脾气,凭什么?她破罐破摔,“烦请殿下先松开我,我给您念。”

    一个字一句话的念。

    赵识松开指骨,明珠咳嗽两声,拾起桌面上的信,有她写给卫池逾的,也有卫池逾写给她的。

    她读过的书不多,不怎么会作诗,写的情话非常通俗大胆,那时候莫过于希望能同他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她那时一心想嫁给一个好夫婿,家世不用多好,也不必有很多钱财,只要有上进心,喜欢她,肯对她好就够了。所以信上写的都是真心话。

    明珠也有好久不曾看过这些书信,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她低低道:“卫郎亲启,情意绵绵。昨日得信,满心欢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盼着能早日与卫郎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她每说一个字,赵识脸上的神情就冷了一分。

    明珠再读起这些书信,眼眶酸胀,心中还是有些难受。她接着念下一封,“卫郎,半月不见,别来无恙?主母已经答应将我许配与你,我只盼着与你朝朝暮暮细水长流。”

    赵识按住她的手腕,似乎是终于听不下去了,“别念了。”

    明珠感觉她念完书信,赵识的气不但没消,反倒渐长。

    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前,气压低沉。

    赵识一言不发,捡起桌上这些有了年岁的书信,丢进了火盆里。

    纸张碰到火苗的那一瞬,灰飞烟灭。

    明珠想要去抢已经来不及了。

    赵识见到她扑过去的动作,狠狠攥住她的胳膊,大力将她拽到自己怀中,低头看着她,在她嘴角狠咬了一口,破了皮尝到血味才好受点,他的声线极冷,“舍不得?”

    明珠已经被气红了脸,眼尾也含着可怜兮兮的薄红,隐隐约约透着些水光。

    赵识看见她要哭不哭的模样,怒火中烧,隐忍着压了下去,此刻他也丧失了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你还想当侍郎夫人吗?”

    明珠咬紧牙关不说话,好似掺了水的眼珠子瞪着他。

    赵识平时就没见过她小猫炸了毛似的神情,提起卫池逾她便坐不住,耍脾气发作,他更是恨的牙痒痒。

    “你以为他会娶你吗?”赵识嘴角泛起冷笑,好像是在嘲笑她痴人说梦。

    赵识眼中的冷漠真真切切伤害到了明珠都快没有了的自尊心,这眼神与其说是冷漠,倒更像是嘲讽、不屑、看不起,将她视为低贱的玩物,肆意折辱。

    其实从被赵识掳到他的床榻,她就已经没有了自尊这种东西,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凡尘俗世里的风言风语。但她的心又不是金子做的,还是会觉得羞耻,会伤心难过。

    明珠气的直掉眼泪。

    赵识这次看见她哭并没有心软,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说道:“他不会。”

    “你不要妄想还能回到他身边。”

    明珠抹了抹眼角,说话鼻音浓重,她低着头,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如愿嫁给他了。”

    她不用给他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不用被家中的姐妹戳着脊梁骨骂下贱,不会成为别人眼中勾引太子,攀附权势的心机庶女。

    —

    天光大亮,碧莹将屋子里的窗户都支了起来,好让新鲜空气透进屋内。

    明珠姑娘一动不动坐在床边,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她的目光好像望着烧着碳的火盆。

    碧莹小心翼翼走过去问:“姑娘,您是还觉得冷吗?”

    怎么一直盯着碳火看呢?

    明珠摇摇头,“我不冷。”

    她抬起眼,说:“你帮我打点水,我想洗个脸。”

    脸上仿佛还湿漉漉的,实在有些不舒服。今早赵识是被她气走的,在她说完那句话后,一言未发,面若冰霜,原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结果只是白着脸拂袖而去。

    明珠说完才开始后悔,不该在老虎头上拔毛,不过幸亏她在明家,若是在太子别院,今早是什么情况就说不准了。

    碧莹很快打了盆温水进屋,明珠用湿帕子擦了擦脸,又敷了会儿眼睛,才觉得舒服多了。

    她的时间不多,只有这短短十天。

    等到了时间,回了太子别院,明珠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自己逃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明府的人,不会无时无刻盯着她,更不会管她去了哪里。

    明珠有意将碧莹支开,她说:“我想吃阳春面,你去厨房盯着他们给我煮一碗阳春面,不要葱不要蒜。”

    “是。”

    碧莹前脚刚走,明珠就让阿柔赶紧出门去一趟当铺。

    清早也没有消停,明茹让她的贴身丫鬟送来一堆脏衣服,和以前一样使唤她,叫她把衣服给洗了。

    明珠气的笑了,她是软包子吗?谁都能捏。

    她说:“告诉长姐,我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