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透着冷风,着实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赵识将她抱到了床上,放下帷帐,让她好好睡了一觉。

    他将古籍原样放回书架,又看不过眼凌乱的书桌,替她整理了一番。

    横七竖八乱放的宣纸,留下的是她每日每夜练字的印迹。

    赵识随手捡了几张,瞥见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的卫字,还是控制不住沉了脸。

    她对卫池逾还是余情未了。

    赵识也不止一次听见她在梦中轻唤着卫池逾的名字。

    他将宣纸揉成一团,冷脸丢进火堆里,当真是年少情深,这么久了都忘不掉。

    这个卫字像留在赵识心尖上的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又要对她生气,往后的三天,刻意减少了去见她的时辰。

    又逢考试,赵识身为主考官,还是有些忙碌的。每日都要去考场监考,晚上还要阅卷,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珠子都看疼了。

    这场考试过后,还有场不设限的笔试。考题很简单,只需要写篇文章即可。

    让人惊艳的文章没看见两篇,反而是抓到了几个作弊的考生。

    不过赵识也不是一无所获,也让他看到了一篇文采立意还不错的策论。文章落款的名字,有些生疏,应当是从来没听说过的生面孔。

    赵识特意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第二场考试专门绕过去看了看。

    不过第一眼他认出了人。

    顾书意觉得她女扮男装的很失败,感觉太子殿下已经看穿了她,但她还得继续若无其事的写文章。

    赵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面无表情地说:“文章写得不错。”

    顾书意听见他的声音就紧张了起来。她还没说话,太子殿下就已经走远。

    顾书意的策论是她祖父亲自教她的,水平岂止是不错,几乎能与探花郎相媲美。

    她也是一时冲动。得知太子殿下是主考官,冒险来参加考试。她对自己的文章,是有些得意和炫耀的。

    也想让他看看,她真的不差。

    顾书意本就没指望自己这点小把戏能瞒住他,被他认出来也好,至少这样也能让他多看自己两眼。

    她并非一无所觉,初初见太子殿下,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就是与众不同的。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顾书意只要想到那夜太子殿下望着自己的神情,就忍不住心猿意马。

    考试结束,从考场里出来。顾书意就被太子殿下的人请了过去。

    赵识将她写的两篇策论还给了她,“顾小姐,若是想参加考试,不必如此。”

    本就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可参加考试。

    顾书意有些惊慌,“殿下,我……”

    赵识移开眼,“我让人送你回去,想必顾大人也不愿意看你这样胡闹。”

    若是让别人发现,不是小罪。

    顾书意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冷漠的样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睛说红就红,神态脆弱易碎,看着真是可怜。

    赵识挪开眼神,没有看她。

    宛宛类卿,却也不过如此。

    ……

    明珠在这几天小病了一场,好在不严重,咳嗽多眠。

    赵识发落几个丫鬟,又从他母亲宫里要了几个会伺候人小宫女 ,让她们照顾好她。

    白日里他没怎么露面,晚上空下来便去她的房间里看看她,摸摸她的脸,没瘦才稍微放了点心。

    明珠对此一无所知,就连她院子里的丫鬟都没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明珠的肚子已经显怀,她真的等不及了,蠢蠢欲动之际,某个深夜里醒过来,望着烛影里照见的人,愣了一愣。

    赵识正准备走,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他摸了下她的脸,轻声安抚:“还早,接着睡吧。”

    顿了顿,赵识穿好衣服,又对她说:“我进宫一趟,过两日就回来。”

    明珠不知这是梦境还是真的,她嗯了声,说:“您回来那天,给我带份甜糕吧,我想吃点甜的。”

    赵识抿唇轻笑,“好。”

    帷帐掀开又放下,明珠躺回被子里接着睡了。

    她耐心等到天黑,吃过晚饭,她淡淡然同碧莹提起赵识的婚事,她说:“我看他们都忙疯了,人手不够,也没人帮衬一下。”

    “人应该够用的。”

    “怎么会?还有半个多月,匾额上的红绸都来不及挂。”明珠对她笑了笑,“管事年纪也不小的,我看了都不忍心,你让她们几个去帮他们跟着布置吧。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碧莹想了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