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炎身边的人,包括陈年在内,三天来都在为出事时没及时得知消息而内疚,一个个恨不能扒到炎哥床边端茶倒水当牛做马。

    炎哥亲媳妇儿被打断,快燥死了,摸着她头发低低问:“肉肉,让他们进来行么?”

    秦幼音点头,她力气小,害怕扶不稳顾承炎,还是需要帮忙的。

    陈年得到首肯,忙探头知会,外头鱼贯跑进来二十多号人高马大的男生,居然还没停。

    顾承炎摆手:“行了行了,都来干嘛?不怕吓着你嫂子?”

    剩下的留在走廊里不让进了,门一关,二十多号站得笔挺,等着给炎哥拎包。

    顾承炎顺顺秦幼音紧张绷直的背,淡声对他们说:“叫嫂子。”

    二十多号男生立即挺胸抬头,异口同声来了句:“小嫂子好!”

    这种如虹声势下,秦幼音细嫩的一张脸涨得要出血,完全不知所措。

    她滑下床,站在地上,两只手攥成白生生的小拳头,绵绵应声:“大,大家好”

    顾承炎看得直乐。

    甜甜糯糯的小姑娘,梳着蘑菇头,穿乳黄色盘扣短褂和百褶裙,小皮鞋也软软的,红着小脸蛋儿给这帮大老爷们做大嫂。

    还一本正经说大家好。

    然而下一秒,炎哥笑不出来了。

    小嫂子觉得空口说不太够,会丢炎哥面子,局促地思来想去,把糖盒捧了起来,怯怯走过去,仰着脑袋挨个打招呼,还小气巴拉地一人给发了一颗奶糖。

    汉子们一脸懵逼,双手托着奶糖不敢乱动。

    顾承炎目瞪口呆,眼看着小媳妇儿把糖搁到别人手心里,忍不住酸气冲天,捶床抗议:“媳妇儿!我也要!”

    第49章 欺负49下

    听到炎哥的强烈诉求, 满屋子男生更没胆擅动,把圆溜溜的一颗奶糖当成定时炸|弹。

    秦幼音迷茫望向男朋友, 跑到病床边把糖盒塞给他:“刚才给你,你不是不要的吗”

    顾承炎拦腰环住她,目光在一众小弟里冷幽幽扫过去,低声跟她说:“刚才是刚才, 现在是现在, 而且我不能跟别人一样待遇, 你得剥了糖纸喂我。”

    秦幼音为难,掩着嘴说:“这么多人”

    “对, 就这么多人。”

    秦幼音抬头一看,小弟们很懂地纷纷扭开脑袋装作无事发生,她从盒子里挑一颗最顺眼的出来, 瓷白指尖捏着糖送到顾承炎轮廓优越的唇间。

    炎哥得到安慰,张口接住, 舌尖在她手指上轻柔掠过,浅浅吻了吻。

    秦幼音犹如触了电, 无法言明的酥痒顺着神经血液飞窜到四肢百骸,她慌张把手背到身后,红晕从脸颊一直漫到锁骨。

    顾承炎心满意足, 拎起床头叠放的棉衣给她穿上,仔细把扣子一个个系好, 才淡声说:“走吧。”

    陈年推来早预备好的轮椅, 顾承炎借力站起, 接过长至腋下的拐杖,艰难挪动身体,旁边小弟们拥过来搀扶,他拒绝:“用不着。”

    只有秦幼音能近他的身,紧紧抓着他手臂:“小炎哥”

    顾承炎没把任何重量分给她,咬牙换到轮椅上,摸摸她头:“没事,适应就好了,我自己可以。”

    拆石膏要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里行动不便,总不能真让小孩儿操心他。

    他必须克服,天天做梦都想她留在身边朝夕相处,不是为了让她辛苦,是要亲手照顾好她。

    从轮椅上车又是一番折磨,秦幼音能做的太少,眼睁睁看着顾承炎脸上血色褪掉,苍白地抿着唇忍痛,靠在椅背上不出声地平复呼吸。

    腿伤的疼在前两天尚有药物作用,不算太难受,从今天起往后的小半个月,才是真正的煎熬。

    车启动,缓缓驶入拥堵街道。

    秦幼音贴在顾承炎身边,手寻过去,跟他十指用力相扣。

    他的体温总是那么暖。

    她挨得更紧,把睫毛上的水雾悄悄蹭在他的衣袖上。

    顾承炎租的房子是医大周边环境设施最好的小区,刚交工没两年,步行到医大校门五分钟的路程,合适到无可挑剔。

    户型面积不大,紧凑的两居室,户主装修完还没住过,相当于新房。

    一行人分了好几拨,浩浩荡荡上到十二楼,把大包小包依次放下,谁也不好意思到处瞎瞅,准备抓紧撤退,别打扰炎哥跟小嫂子恩爱。

    谁知道炎哥悠闲坐在轮椅上,已经能熟练操作这玩意移动,他停在玄关,懒懒向后一靠,下颚微抬,唇角若有若无往起一挑,绝对的气场全开。

    一群男生互相看看,默默咽口水等待指示。

    顾承炎招了下手:“肉肉。”

    秦幼音小吉祥物似的冲过来,眨眨杏眼。

    他朝左手边的房门指指:“乖,去那个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等小吉祥物跑远,顾承炎马上换脸,摊开手侧了下头:“一个一个走,把奶糖给我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