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钟伸手挑动开关,冷水从花洒里涌出浇在她脸上,驱走了身上的滚烫。身体不再燥热,她心里却无端地烦闷,今晚花了一千万却只买到了上半场,有生之年里,这是她做过最赔本的一桩生意。

    虽说是赔本生意,却也觉得没那么亏。她很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恨眷恋和安槐序在一起的感觉。

    可和安槐序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她们之间存在的困难却都莫名其妙被解决了。不知道是职业习惯还是她过于小心,事情进展得越顺利,她就越担心前方看似平坦的大道随时扑出来一只猛兽,打乱她尽在掌控之中的一切。

    这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呢?

    是林氏吗?处理林氏集团的事她已经有几分成算,只要等计划成型,时机成熟,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是安槐序吗?她们之间已经步入正轨,安槐序也愿意将第一次给她,感情会更坚定才对。

    惶惶不安的感觉,她像是陷入了他人布下的一场棋局里,下棋的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整盘棋局走向。

    她没有想出头绪。

    冷水冲在身上太久,夜风拂过越发凉。陆林钟按下花洒的开关,密集的水柱一瞬间收紧,她伸手取下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被溅湿的头发,换好睡裙推门走出去。

    安槐序规规矩矩靠坐在床边,被子和枕套都换成了干净的。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在灯光照射下格外明亮,嘴角一勾,笑容灿烂。

    不笑还好,一笑陆林钟就想起了自己今晚的赔本买卖。

    她掀开被子一角上床,安槐序往她身上靠了靠。

    “你好香啊。”

    陆林钟淡淡挑眉:“所以?”

    “我能不能······”安槐序手不规矩地勾住了陆林钟的裙角。

    “不能!”陆林钟别扭地背过身,关掉了床头灯,她都已经赔了一大笔钱了,安槐序不知道她不高兴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把她吃干抹净。

    怎么?想让她赔了银子又舍身?!

    安槐序看着背对自己的陆林钟发懵,这是生,生气了?因为她流鼻血?

    她暗暗把那些七七八八的想法塞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去洗澡。洗澡的时候灵光一现,是时候寻求场外求助了。

    洗完澡后,她悄悄躲到隔壁房间给易同学发短信:药还有吗?

    翌日清晨。

    安槐序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的。

    陆林钟这么早就加班去了?

    她赤着脚下楼,看见陆林钟在沙发一侧翻阅书籍,“早啊,陆副总。”

    陆林钟敷衍地点点头,语气冷淡,“穿鞋。早餐在桌上,牛奶自己泡。”

    安槐序走到半开放式厨房,边舀奶粉边监视着陆林钟。陆林钟翻着手里的书,不时打开手机回复消息,就是不抬头看她一眼。

    安槐序心里老大不高兴,蹭到陆林钟旁边,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泡好了?”

    “水还没开。”

    “早餐满意吗?”

    “我女朋友做的早餐好吃得不得了。”安槐序花式吹嘘。

    “嗯。”陆林钟勾了勾唇,继续盯着手机,运指如飞,回复消息。

    昨晚开了小荤的安槐序,暗戳戳地揪着陆林钟的衣袖:“陆副总,今天是周末。”

    “嗯。”

    “周末!”

    陆林钟把手机锁屏拿在手里把玩,“嗯,我得去加班了。”起身绕过安槐序,去了衣帽间。

    安槐序:“······”

    安槐序眼巴巴地望着陆林钟换好衣服略施粉黛,在玄关换好鞋,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出了门。庭院外很快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没有。

    陆林钟这个人渣,昨晚又不是她故意流鼻血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大早上起来给她甩脸子,什么破毛病,给她惯的。

    “叮”短信提示音,安槐序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易子曰的来信:还有,我现在在家你可以来拿。

    安槐序:易同学你是个好人,我马上就来,麻烦把地址发我。

    易子曰:朝城区北二街怀熙府9栋2901。

    安槐序:ok。

    回完短信,安槐序衣帽间里随便捯饬一身穿上,上到主卧摸走了车钥匙还有蒋慕给她的卡,易同学的药要是很贵她也能买下来,也正好去银行查查她的母亲大人给了多少钱。

    关大门的时候,多了个心机,揣了陆林钟昨天给她的钥匙,万一指纹识别不灵她也能进来。

    安槐序一溜烟跑到庭院外,启动她的爱车,直奔易子曰家。

    车从怀熙府外高大的广告牌前驶过,开发商已经在筹备第三期工程,广告号称:城区中央,地标建筑,叠景高层,国际人士的美学生活排场。

    安槐序笑了笑,这几句话翻译一下就是,靠近城区,都是高层,小区内道路平坦,车辆摆放有序,植物绿化过得去。

    将车停在靠近9栋的停车位里。安槐序按了电梯,对着电梯理了理领子,抬脚走了出去。

    按响易子曰家的门铃,半天没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