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秦时后,陆林钟给sherry打了个电话,问什么时候可以取到琴。

    sherry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给了陆林钟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地点就是她经营的那家琴行。

    琴行的位置显眼,靠近别墅区,独占一栋楼,整体的装修大气高档,此前陆林钟虽然听sherry说起,但从没有亲自去看过。

    一楼中央摆着一架棕色的steway sonsl,琴键经过精细抛光,在吊灯下反射出莹润明亮的光泽。

    sherry从楼梯上走下来,“二楼坐坐?我准备了一些茶点。”

    陆林钟摆摆手,“今天就不坐了,我赶时间。”

    sherry盯着她,“该不会就是赶着把琴拿去送人吧?”

    陆林钟没有否认,sherry哂笑,看了一眼陆林钟脖子上的吊坠,转身走进琴房。

    陆林钟颔首,轻轻用力摘下颈上的坠子,放在手里不舍地握了握。

    sherry打开门,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琴盒。

    “你为什么非要这颗吊坠不可呢?虽然是钻石,价格也和你这把琴相差甚远,而且它被切割成这个形状,对于一般人又没有特殊意义,就算哪天你想变卖了它换钱,应该也是有价无市。”

    “你觉得我真的有一天会变卖一颗吊坠来讨生活的吗?”sherry笑笑,伸手把那枚吊坠抢过来,生怕陆林钟反悔似的。

    “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应该会把坠子卖给你,你会买的吧?”

    陆林钟很认真地想了想,“不一定。”

    sherry垂眸,紧了紧手里的吊坠。陆林钟看了一眼时间,匆匆接过琴盒,朝sherry挥挥手,离开了琴行。

    陆林钟系好了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平躺在后排座椅上的琴盒,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她还记得当年那个救她的小女孩胸前挂了一个卡牌,是温斯顿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的序号牌,那天小女孩为救她弄湿了琴和琴弓,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影响到比赛。陆林钟从前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再遇到那个小女孩,她要送她一把小提琴。

    命运的奇妙却远不只是再相遇而已。

    天幕降临,马路上的车逐渐变多,东边的天空已经变成暗紫色。

    拿琴耽搁了一些时间,陆林钟不知道安槐序是不是已经下班回家了,她加快车速往安槐序单位驶去。

    车停在路边,陆林钟走过去和门卫老伯打了声招呼。

    “哎,我记得,你就是上回来找小安同志的那个漂亮姑娘。”

    陆林钟挽起唇角,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老伯,我来找小安同志。”

    “小安同志?”老伯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陆林钟眯了眯眼睛,追问:“知道什么?”

    “她早就辞职啦,大伙儿都舍不得她呢。大半个月前连东西都搬走了,还送了我一个茶壶做纪念品,又好看又好用,你看——”

    安槐序大半个月前就辞职了?

    陆林钟礼貌地谢过门卫老伯,颓然坐进车里,握紧了方向盘,直接开车回家。

    车停在楼前,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铺在门前,像在欢迎她回家。

    陆林钟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枕着手臂,一种无力感蔓延至全身。

    她不想进屋。

    进去之后便会有沉默、争吵、冷战······

    她们近来有过那么多的不快,现在关系终于缓和到两个人都很舒适的状态,她要亲手打破吗?

    可是有的问题如果不试着解决,听之任之,最后会怎样?

    陆林钟不愿再想,拿起放在后排的琴盒,打开了屋门。

    饭菜的香味扑鼻,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氛围灯,开放式厨房恰好能让她看清安槐序忙碌的样子。

    陆林钟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按下客厅的吊灯开关。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安槐序从厨房吧台那里探出头,朝陆林钟笑。

    “你倒是很早。”陆林钟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安槐序背过身去,往沸水里焯了一点西蓝花,温声道:“晚饭马上就好了。”

    “嗯。”

    安槐序在厨房和餐厅间进进出出,直到她把晚餐全部都摆在桌上,陆林钟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安槐序注意到陆林钟身后还藏了件东西,“你拿的是?”

    陆林钟把琴盒横放在五斗柜上:“打开看看。”

    安槐序沉眸。不用打开,光看外观她就知道盒子里是一把小提琴了。

    她从来没有跟陆林钟说过她喜欢小提琴,甚至,她从来没有和陆林钟提过她会拉小提琴。

    安槐序听见陆林钟问:“喜欢吗?”

    她不喜欢。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不喜欢,不会因为这把琴是陆林钟送给她的就有所改变。

    童年时为了讨好父母,她一直在练琴,参赛。练好一支曲子,拿到一个奖杯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开心,她想要的,只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