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安槐序岔开蒋慕的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慕气极反笑,双臂环抱在身前,冷声问道:“哪件事不是我想的那样?你玩些不入流的东西进了派出所,这事还能有假?!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和她如胶似漆,感情很好?!”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安槐序抬手按着额心,她已经一连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心里一急,头就开始疼。

    “你们已经结婚了,可你连做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她,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可笑吗?”

    ······

    蒋慕背过身,拉开紧闭的房门,门口站着的工作人员冲她打了个招呼,礼貌道:“蒋总,我们领导在办公室等您。”

    “嗯好,我等会儿过去。”蒋慕点头,沿着刚才走过来的路线走到了办公楼外。

    今天上午阳光正好,津城让人习以为常的晴冬,在上海却是那么少见。

    “这两天天气真好,周末的时候可以约闺蜜逛街了。”

    “再下雨我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

    休会中途,陆林钟听见身后的人小声议论,看着窗外浮动的晴云,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安槐序从昨天下午问她有没有吃晚饭之后,便没有再给她任何消息了。

    白婧朝陆林钟双手合十,压低声音道:“陆总,出差结束以后,我能不能在上海多待一天再回津城?”白婧双手合十,低声道,“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迪士尼,所以······”

    “上海这边的事情结束不在周末。”

    白婧嘴角微微垮下去,失落道:“唉,是的。”

    陆林钟继续道:“回津城之后我会即刻回公司。”

    “我明白了。”白婧低下头,几不可闻地答道,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陆林钟签字。

    陆林钟单手支着下颌,终于绷不住笑意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原定的出差的时间是两周,但被我压缩了。”

    白婧抬头,疑惑地望着她。

    “既然这样,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支配。我回公司后,有林秘书在,如果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我再让她跟你联系。”

    “真······真的吗?”

    “难道我在下属眼中,一直都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上司?”陆林钟挑眉,快然地在文件上落下自己的大名。

    “不不不,您在大家心中一直都是非常——”

    桌上手机“嗡”地震起来,打断了白婧即将脱口而出的奉承话。

    陆林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脸色微变,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厅。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视野开阔的长条形走廊上,陆林钟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踌躇着按下了接听键。

    “阿姨你好。”

    “小陆,你现在忙吗?”

    陆林钟从屉子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纸杯,语气轻松地笑了笑:“不忙的。”

    “嗯。”蒋慕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陆林钟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心里腾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次见面的时候有些话我没直说,但今天不得不说了。”

    陆林钟握紧了手机静默了一会儿,温声道:“您说。”

    “你知道小序最近在做什么吗?”蒋慕也没等陆林钟回答,继续道:“她现在在派出所。”

    “什么?”陆林钟惊讶道。她抬手按了按额心,安槐序回津城之前明明跟她约定好的,动手之前一定会先告诉她,安槐序难道擅自做决定了?

    不,不会的。她该相信安槐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知道你还在出差,小序在外面鬼混,玩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不是你的错,我不能怪你没有管好她,毕竟我身为父母,也很失职。”

    “不,阿姨,事情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

    陆林钟用力握紧了手里的纸杯,光滑的杯壁上拗出了几条折痕:“我······”

    “嗯?”

    陆林钟沉眸,她们在做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可能会多一分风险。

    她沉声道:“没有······”

    “你不用在我面前护着她。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知道你比她成熟稳重得多,上次她彻夜未归,我给你们余地,我以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的事现在已经发生了第二次,今后是不是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我和小序的父亲本就不看好你们的婚姻,你们还不悉心经营,是不是在你们年轻人眼中,父母长辈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

    陆林钟说不出话,虽然双方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但她和安槐序的表现确实不尽人意,以至于她连否认都难以说出口。

    “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多说,只是希望你们清楚,再这样下去,家里那些疼爱你们的祖辈都会对你们很失望,小序那点想借着祖辈的疼爱任性妄为的心思是更不可能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蒋慕的话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她们在长辈眼里貌合神离的婚姻形同儿戏,只不过是彼此耽误。尽管事实并非蒋慕想的那样,但陆林钟也说不出那句“明白”。

    电话久久沉默,蒋慕说声再见便把电话挂断了。陆林钟怔忪地看着屏幕,如墨的瞳仁里沉淀起越来越凝重的情绪。

    这一次,不是她的错,不是安槐序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但后果必是由她们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