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他勉强的勾了勾嘴角,眉宇间比从前多了成熟。

    “你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吧。”

    “嗯,早就知道。”刘山放下勺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有的话不必摆到台面上来说。朋友之间,一旦有了利用,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安槐序其实早知道刘山已经看出了她接近他目的并不单纯,她赌的就是刘山会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选择顺水推舟走入她的圈套,逼他父亲。他们相互利用,他们各取所需。

    “那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事了没有?”

    刘山沉默。

    安槐序轻吁一口气,陈锐劣迹斑斑,但是刘山又有什么错?

    她还记得,在云顶花园的包厢里,这个少年熟睡后在梦中皱眉低声喊:“爸爸别走······”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禁地,她不应该再追问了。

    “我还有事,走了。”

    好。”刘山低下头,听着安槐序离开的脚步声,判断对方已经走远,他才缓缓抬起头,目送她的背影,看着她撑着伞走进小巷里。

    他们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刘山低下头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喝粥,泪水不觉灌满了眼眶,而后大颗大颗滑落,模糊了视线。

    雪越下越大,屋内暖气开得很足,开水壶里氤氲出阵阵热气,落地窗的灯光映着飞雪,把窗外的夜色变成影院的幕布,仿佛下雪只是电影里格外生动的背景。

    易子曰站在落地窗边看雪,背影看起来比纷纷扬扬的白雪更落寞更忧伤。

    或许眼前的易子曰,才是真正的她。

    有着独自经历一切而积淀在灵魂里的成熟。

    “事成之后,我向许总引荐你如何?”

    易子曰回头看她。

    “林氏集团的事,还有查清那起车祸,你费了最多的心血。”陆林钟冲她笑笑,“我和小序可不敢居功。”

    易子曰无言,转过身子拿起桌边的伏特加,抿了一口,呆呆遥望着致天的办公楼。

    有人说,缘分一事,不问先来后到。可她只不过比孟秋晚一点遇见许终玄,便再没有机会。

    许终玄现在一定很幸福,从前未得到的人,如今已是枕边人。

    总归是不需要她的。

    易子曰仰头一饮而尽,伏特加呛喉,她眼里灌满了眼泪。

    “不用。”

    窗外漫漫白雪纷飞,灯光好似银河里的阴沉布满了寂静沉冗的夜,易子曰两肩低垂,用力握住了杯口,背影孤冷倔强,胜过凝在檐下的冰棱。

    陆林钟心有不忍,“只是······”

    “真的不用。”易子曰回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

    陆林钟收起心绪,抬头看腕表,转了话题,语气轻松道:“怎么还不回来,怪想的。”

    易子曰又恢复了以前不正经的老样子,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吐槽道:“还不到一个小时。”

    陆林钟旋即笑了,“我发誓,我没有在秀恩爱,我才不是那么没有人性的人。”

    “我觉得你是。”易子曰摆摆手,“实在不放心就打电话。”

    陆林钟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伸手拈了一颗樱桃,语气微酸道:“我不好吗?”

    易子曰:“???”

    易子曰茫然看着陆林钟。

    “从前我还以为你对我有好感。”陆林钟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果浆染红了薄唇,“没想到是许总。”

    “虽然吧,我身边有许多追求者,但我想应该没有你这样的。换做是以前,我还有点羡慕许总。”陆林钟得意地笑笑,“不过现在我有小序,所有人都会羡慕我吧。”

    “······”易子曰朝陆林钟翻了个白眼,“换个方式秀恩爱?”

    陆林钟摇摇食指否认,又道:“有个残忍的事实,你愿意听吗?”

    易子曰颔首,示意她快说。

    “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个运气,易子曰,这条路你走着太难了。”

    易子曰别过头,即便很难,她也走了八年。

    “回头,放下,止损,并不是一件很失体面的事。”

    易子曰的骄傲,陆林钟懂。

    越是骄傲的人,其实越害怕拒绝。

    越是骄傲的人,越易因骄傲而失去真正想要的一切。

    “确实。”易子曰苦笑,“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运气。看着你们愿意为对方去死,我很羡慕。”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把“羡慕”二字说出口。

    她羡慕她们,因为她明白,有的人,她永远得不到;有的情感,永远只能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