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个不忍心,就是一个上市公司的价!这会不会太贵了一点?而且致天不能收购林氏集团,亏损每天都在,还会越来越多。”

    “许总都不在意,你倒很上心。”陆林钟揶揄道。

    听见陆林钟提起许终玄,易子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是啊!是我狗拿耗子!”

    她拖起箱子,绕过陆林钟,准备开门就走。

    呸!还本以为陆林钟是来送她的,没想到是来气她的!

    陆林钟挑眉,挡住易子曰的去路:“酬金,剩下的那一部分。”

    易子曰看着陆林钟手里的黑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

    她是真的为了许终玄发自内心觉得可惜,可是许终玄却不在意这个损失。现在她还要接着致天的钱······

    陆林钟见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继续温声道:“今天的事,换做是你我,都会把赢面做到最大,但是小序和我们不一样。”

    “我知道你为了许总的事隐忍蛰伏很多年,可我们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一分一毫的偏差。”

    易子曰脸色黑沉沉的,她智商超群,这么多年,事事做到出类拔萃,只要锚定那个第一,就绝不会是第二。

    现在陆林钟让她安然地接受“没有一分一毫的偏差”。

    像个笑话。

    易子曰自讽地摇摇头。

    “我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常常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时候回想起过去的不堪,也会觉得自己一身污秽。”陆林钟的眸光里暗含几不可察的低落,“我想,你也是一样。”

    “你我已经没有的东西,她还有,这是一件好事。”

    得!现在这位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的人精还要跟她打感情牌,算她狠!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样?!”易子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拍开陆林钟挡在面前的手臂。

    “我真是烦死你这张颠倒黑白的嘴了。”

    陆林钟笑笑,跟着易子曰出门,“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陆林钟伸手想帮她拉行李箱,易子曰忙把行李箱撇到身后,“不要你送。”

    “还生气呢?”陆林钟语气微扬,“我老婆本来也想来送你的,怕你发火又不敢来,天可怜见。”

    易子曰恨恨地瞪了陆林钟一眼。

    刚刚在屋里还叫的“小序”,出了门就变成“我老婆”。上一秒还在讨好她,下一秒就朝她发狗粮。

    “呵,你老婆。”易子曰边走边吐槽:“那也只能是你老婆,平常人可耗不住她一个手下留情。”

    “这样子还做律师,哪个公司敢请她去打官司,会亏得内裤都没得穿!”

    陆林钟春风得意也不恼,明明春天还没来,眼角眉梢都已经笑开了花。

    易子曰心口堵得慌,内心哀嚎,到底是谁天可怜见?!

    轮毂旋转,城市的喧嚣繁闹,华灯流萤都被抛在身后,易子曰望着车窗外的夜色,目光怅惘。

    结束了。

    从前她想,等所有的事都结束了,她一定要举杯庆贺。

    可当真的迎来这一刻,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不是因为安槐序的一念之仁,让致天失去了并购林氏集团的机会,而是因为——事情结束了,她和许终玄的生活或许再无交集。

    或许她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怪她一开始注意到了许终玄。

    有人说,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勉强,除了生死和缘分。

    她站上过手术台,也从死神手里抢回过人命。

    但是缘分,她好像真的无能为力······

    是不是她一直顺风顺水,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要在缘分这事上为难她?

    让她饱尝这爱而不得的苦涩······

    易子曰按了按眉心,在正式告别之前,她还是想从陆林钟嘴里多听见些关于许终玄的消息,哪怕一点。

    她侧头:“你们什么时候回津城?”

    “过几天吧。”陆林钟侧头看她,“我想陪我老婆在这边玩一玩。”

    又是“我老婆”······秀起恩爱来,挡都挡不住,实在惹人生厌。易子曰想嫌弃两句,想起两人从前谈恋爱结婚都要遮遮掩掩,不能公之于众,张张嘴,懒得计较了。

    “也对,你上司用人挺狠的。”

    陆林钟指尖有节奏地轻击方向盘,易子曰连许终玄用人挺狠的事都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许总难得有人性地给我放假了。”

    陆林钟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盘,易子曰柔软的表情一晃而过。

    年少时惊鸿一面,许终玄是易子曰的白月光。正因从未得到,可以一直美好。或许易子曰也想放下,可是放下一段感情,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是长达数日,数月,甚至数年的煎熬。

    陆林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论是不痛不痒的劝慰还是一针见血的鞭策她都可以信手拈来,可她不能干涉易子曰的决定,无论是不是放下,她相信易子曰都能把握好尺度,不用自己多此一举。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视线里能看见机场航站楼的轮廓,易子曰开口问道:“真的不在意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