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安槐序飞奔到桥边,裂开的豁口像万钧雷霆撕开了天幕,张开血盆大口。滔滔的津河翻涌起大浪,下沉的大货车只剩下一个车尾。

    “不要。”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六六——”

    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她拼命地挣脱摔到地上,连续往前滚了几圈。她回过头去看,林于岑满身是血。

    她不知道林于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是毫无理智地冲着她怒吼:“人呢?陆林钟呢?”

    林于岑无声地望着她,悲痛欲绝。

    周围一切都被消声,安槐序仿佛力气被抽干,“是在下面吗?”

    默了一秒,安槐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林于岑趴在地上拼命地拖住安槐序:“别跳!安槐序!”

    “六六!”她朝桥下哑声大喊,回应她的只有无情翻涌的江水声。

    “别跳。”

    失血太多,林于岑强撑的意识都在涣散,她像机器一样只是重复的喃喃:“别跳······别”

    “你放开我!”安槐序往前挣脱。

    “她——”林于岑嗓间灼烧,声音暗哑。她说不出这个事实,她说不出。

    “林于岑,你放开我!”

    一滴,两滴,滚烫的眼泪从安槐序的眼眶里漫出来,落在林于岑的手背上。

    “不放。”林于岑任凭安槐序往前拖了两步,“不可能会生还的······”

    围观的人先后涌上来。

    天幕自东而西慢慢暗下来,夜风也发出呜咽的沉吼,仿佛也跟着脸色苍白的人一起痛哭。

    不可能生还的。

    一瞬间,安槐序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残存的理智和呼吸都随着那辆车一起跌进江水里。

    她爱的人在桥下啊,桥下滔滔的江水在夜色下无情的翻涌,她怎么舍得让陆林钟独自面对。

    她的声音颤抖:“她那么怕水,我要去陪她。”

    “我要去陪她!”

    安槐序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林于岑一推,从桥上一跃而下。

    “槐序!”林于岑抓了个空,眩晕感铺天袭来,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波涛翻涌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安槐序的身影,救护车和救援车赶到现场,红蓝的灯光闪烁在渐暗的夕阳里。

    第108章

    厨房里蒸腾起氤氲的水汽,鲜美的小仔鸡炖在紫砂煲里, 甜软的戚风蛋糕香味从厨房弥漫到了客厅, 蒋慕在厨房里忙里忙外,不时催促身旁的安诚言。

    “诚言, 你把水果洗一下,切好。”

    “茶叶呢?上个月我让你从国外带回来的茶叶你搁哪里了?”

    “对了, 你去楼上把我收着的那套茶具拿出来。”

    安诚言手里拎着果篮, 站在水槽边看着她,忍不住笑:“蒋总,你交代了这么多, 我先做哪件啊?”

    蒋慕嗔了他一眼:“你倒还有闲情坐在沙发那里看报纸。”

    “这不还早吗?”

    蒋慕示意安诚言让开一条道儿,严肃道:“早?快五点了。”

    她低头拨开水龙头, 加快动作洗菜。安诚言主动给她递了个碟子:“从前小序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蒋慕皱眉, 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嘴硬道:“什么生日, 只是随便叫她们回家吃个饭而已。”

    安诚言看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语气温和地配合妻子道:“哦~那就是吃个便饭吧。”

    清凉的自来水顺着她的手腕冲到菜叶子上, 蒋慕微微失神,是从什么时候起接纳了两个孩子的感情,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看到她们那么努力地争取自己的同意,忍不住心软;或许是得知林家的事情之后, 心有余悸;或许是她在节日一次一次收到陆林钟给她的祝福,从一开始的毫无波澜到后来被陆林钟的坚持和诚恳打动;或许是她从父母口中听到陆林钟的种种体贴和懂事,从故意忽视到逐渐欣慰;或许是她给了陆林钟委屈, 但是陆林钟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埋怨,甚至还站在她的立场上去理解她。

    陆林钟做的事无可挑剔,之所以一直没点头,还不都是因为安槐序这不懂事的孩子,总是在她和安诚言面前一昧地护着陆林钟,自己女儿居然把她当做要吃人的母老虎了,她哪有女儿想的那么不讲道理。

    上次她和安诚言回南郊看望老人,听老人提起了陆林钟的生日是农历六月初六,她便着意做好准备,打听了陆林钟喜欢吃的菜,提前一想起打电话叫两个小辈过来吃饭,给陆林钟简单地过一下生日,算是弥补她这么久以来对陆林钟的亏欠。

    虽然也弥补不了什么,好歹算是她先松口吧。

    两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又是一个钟头,终于把晚饭做好,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蒋慕在客厅里坐立难安,安诚言出声宽慰道:“小序今天在律所上班,应该快到了。”

    “我知道!谁说我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