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秘书!”

    胡队底气实足的喊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几步到了丁秘书的跟前。

    “我刚刚不打过电话了吗?取保后审这种小事,你还怕我匡你不成,这是批文,你自己看吧!”

    丁秘书将手里的几张纸塞到了胡队的手里,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抱着膀一脸傲慢的垂眼看着胡队。

    “对不起啊,不是我们不放人,只不过刚刚我们又得到了新的线索,林亦青涉嫌跟一宗杀人未遂案有关,案情关系重大,所以我们只能拒绝你们的要求!”

    丁秘书眯了眯眼睛,薄薄的嘴唇一撇,鼻孔抬得更高了一些,两个黑洞露出几根鼻毛就跟瞪着胡队似的,

    “杀人未遂案,也就是说没有人死喽,而且还是涉嫌,就是说还需要盘查喽,这样也算案情重大吗?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林主任打哈哈了?”

    “呵!”胡队轻笑了一声,“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何况林主任还不是天子,林亦青最多也只能算是平民,能不能取保候审还得我们执法机关说了算!”

    “你!”

    丁秘书气的干瘦的脸皮抽动了起下,

    “丁秘书要是听懂了就请回吧,要是再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别怪我把你也抓起来!”

    胡队的声音不大,走廊里刚刚被这马脸丁秘书骂过的人却全都听到了,那心里就是俩字,痛快!

    丁秘书食指凌空冲着胡队的鼻尖点了两点,

    “好,你给我等着!”

    打发走了丁秘书,胡人立马去了林亦青的屋里,一看进来的不是丁秘书而是胡队林亦青的脸就一沉,

    “怎么是你,丁秘书呢?”

    胡队勾着嘴角一笑,

    “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想取保候审,恐怕是不可能了!”

    “凭什么,你们就凭一个痣就想定我的罪吗?我说了,你们说的那些事,我根本就不知情!”

    “那这个你一定知道!”

    胡队轻轻的拿着那张纸条在林亦青的面前晃了晃。

    “是你的笔迹吧!”

    林亦青神情一滞,一屁股坐了回去,

    “还不打算说吗?其实你现在说与不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这张纸条,只要经过鉴定,就足以定你的罪,就算整不死你,整残你也够了!”

    林亦青还是一言不发,一双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

    胡队也根本没心情在这跟他耗着,转身就出了审讯室,

    “给我带下去,关好喽,谁都不准探视!”

    贺朋钢终于还是没有走到那近在咫尺的终点,不过他倒是得到了一个能让他稍稍宽心的消息,

    吴天和段宝库最终到达了终点,除了这个消息,他还知道这一次他不仅无缘那场比武的终点,或许,连这个军营也快要与他无缘了。

    他的退伤的很重,其实在被车轧过的那一下,腿骨就有了骨裂,加上他拖着一条伤腿硬是又走了几百公里的路,

    所以才会在摔下来的时候直接弄断了腿。

    腿现在已经重新接上了,只是医生也告诉了他,这腿就算是长好了,他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他的两条腿会变得不一样长,也就是俗称的跛脚,他贺朋钢残了!

    他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三天了,腿上的剧痛一阵一阵的传来,却比不上他的心痛,这场比武,他本就不该来参加,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

    本来他还心存着一丝侥幸,可真的看到其他的人的身手之后,这点侥幸也破碎了。

    “朋钢想什么呢?别想了,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

    负责来照顾他的班长许浩杰这句话本意是想安慰安慰他,可却无形中又往他的心里扎了一刀。

    贺朋钢突然转过头看着许浩杰,

    “班长,咱们团那么多比俺优秀的人,为啥一定要派俺去?”

    许浩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件事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说贺朋钢优秀吗?确实优秀,他身上那股子拧劲儿如果培养好了绝对是战场上的一匹黑马,

    可是现在他确实还差得远,虽然参加过一回秘密的任务,但实战经验几乎没有,这样的他送到全军区的大比武当中那肯定必死无疑啊,

    估计团长也是想让他多锻炼锻炼,长长见识,却不成想弄巧成拙,却让贺朋钢摔断了腿。

    贺朋钢迟迟没等到许浩杰的回答,他也不想再问了,一切答案都在他自个的心里,什么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承认这些就等于否定了他全部的努力,这真是太残忍了!

    第424章 鉴定结果

    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城里,也是黄沙漫天,路上的行人,裹紧衣服,头上包着纱巾,低着头匆匆走着。

    城北一处大院的楼里,陈天奇背着手矗立在窗前,看着昏黄的天空,

    “赫团长说朋钢的腿伤的很重,恐怕以后……后落下残疾!”

    郑重杰蹙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坚韧的背影,此时映着满窗的昏黄竟显得有几分凄凉。

    陈天奇长叹一口气,宽大的肩膀又低垂了几分,

    “这次军区大比武,朋钢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就是揠苗助长的后果!”

    陈天奇语音清淡,却让郑重杰听得心中一痛,戎马半生的陈天奇孤独的度过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唯一的儿子,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这种心痛可想而知,

    事已至些,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失去一条腿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郑重杰清楚,陈天奇更清楚。

    沉默半晌,陈天奇再是叹了口气,

    “按正常的程序走吧,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再给他些区别常人的待遇,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是,我会跟赫团长交待清楚。”

    陈天奇微微抬了抬手,郑重杰退了出去。

    漫天的黄沙此刻像漫进了陈天奇的心里,他的心痛啊!本还寄于一丝希望,他陈天奇的儿子能在部队上像他一样创出一番天地,

    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贺朋钢的伤成了永不可能的事,陈天奇的心都在滴血。

    做为一个军人,一个戎马半生的军人,将自己的一辈子,甚至子子孙孙,都奉献给他们热爱的这身军装,是他们至高无尚的荣耀。

    可如今陈天奇跟这份荣耀已经无缘,按贺朋钢的情况,很快就会被安置回乡。

    陈天奇那双锐利的眼中,此刻布上一层浑浊的泪,就像黄河里的水,苍凉混沌,或许这是老天对他的处罚吧,这么多年,他手中沾染的血气太重!

    也或许这是老天对他的另一种怜悯,让他的子孙可以远离萧杀,过一过他曾想过,却没有过过的,那种平淡安宁的日子。

    呜……一列火车喷着长长的白烟,隆隆驶出站台,贺朋钢坐在卧铺上看着窗外前来给他送行的班长团长和一众战友。

    身上还穿着那身绿色的军装,铺上放着的是他这短暂的军旅生活的全部,包括斜靠在铺边的一对拐杖。

    看着越来越远的战友们,贺朋钢的心中五味杂阵,心中即伤痛,却又有一丝解脱。

    离开部队,他是不舍的,但是逃离陈天奇的光环笼罩,却又是他渴望的。

    听着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音,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贺朋钢的嘴角浮上一起苦笑,他的将来,就像这片戈壁滩一样茫然,

    垂眸看了看那条带着长长疤痕的伤腿,贺朋钢疲惫的在铺上躺下,脑中浮现出顾忧那张俏丽的脸颊。

    而如今,他这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或许只能深深的埋在心中了,他一个瘸了一条腿的人,恐怕再也无力触及这些美好,

    心痛的不停抽搐,两行眼泪顺着贺朋钢的眼角滑入耳窝,他死死的抿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胸口还是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内心再坚硬的人,也有伤心到无法言语的时候,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贺朋钢现在终于明白,这种伤心,是有多痛!

    “又没吃!”

    胡队黑着一张脸看着小毛手中的一份饭菜。

    “没吃,水也没喝!”

    胡队顺着门上的小窗向里瞥了一眼,林亦青躺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床上闭着眼,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原本有几分帅气的林亦青,现在已经是满脸胡茬十分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