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昭的目光在头上比之前淡了些,但还没彻底散去的血光之色上落了一瞬,微微一笑说:“无妨。”

    见他没当日之事放在心上,楚淑容松了口气:“多谢高人宽宏,我乃镇北侯嫡长女楚氏淑容,还未请高人尊姓大名?”

    是三天前回镇北侯府的——以镇北侯的安危逼着振作起来后,方嬷嬷又劝着回了娘家,这样一是能方便行事,二是有利于恢复心情。

    楚淑容不想再见殷恒张脸,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殷恒会儿正忙,顾不上懒得拦,反正镇北侯已经是他的傀儡,镇北侯夫人又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后宅妇人,楚淑容就是回娘家告状,没人能帮。

    不过楚淑容知道了他和惠妃安嫔的事,未免出去乱说,他还是派人用方嬷嬷和镇北侯的性命警告了一番。

    楚淑容时已彻底对他死心,闻言没再发疯,咬着牙红着恨声道:“秽乱宫闱是要杀头的大罪,我虽然恨他行事龌龊,却知道他要是出了事,我这个赵王妃得受牵连。所以,这件事我会当做自己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的反应在殷恒预料之中,殷恒听过后就这事儿扔到了脑后——他已经厌了楚淑容,是一时生气好,是真的恨上了他好,他都不在意。反正是个被家人娇宠着长大,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就算真的恨死了他没个能报复他。再说他还捏着的七寸,他不信敢反抗。

    楚淑容这会儿确实如殷恒所想的样,虽然满心怨恨,但没想过要报复。一是这会儿想先救出爹,让他恢复正常,没心思去想别的。二是常年身在闺中,性格被家人宠得天真娇气,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报复到殷恒。

    不过不知道,秦昭昭知道,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当然,这事儿没法直说,能循序渐进,所以秦昭昭不着急,闻言随口胡诌了个名字说:“在下赵勤。”

    “赵先生。”楚淑容尊敬地喊了一声,随即抬摸摸自己头上包着的白布,感激地说道,“多谢您的大恩,若不是您给的铜钱庇佑了我与嬷嬷,我早已头破血流,嬷嬷早已命丧九泉了。”

    额头的伤已经请大夫过,大夫说样的情况下,没撞破头是万幸。加上方嬷嬷的情况,楚淑容这会儿是打从心底里相信,前这人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

    “一切都是缘分,夫人不必太过挂怀。”秦昭昭云淡风轻似的笑了一下,“夫人今日寻我,是为了令尊吧?”

    楚淑容连忙点头:“今日冒昧请赵先生前来,正是为了我父亲。先前在香阳观,您说我父亲的症状听着确实有中邪的迹象,这,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我父亲,让他恢复正常?”

    秦昭昭说:“当日我是猜测,令尊到底是不是中邪,还得让我亲自上一才能确定。”

    楚淑容一听马上道:“我爹这会儿正好就在府中,我马上请他过来!”

    “若真是中邪,夫人特地请令尊走这一趟,怕是会打草惊蛇,因为这中了邪术的人,对我等修道之人是有感应的。”秦昭昭一脸高深地摆摆,“夫人找机会让我远远上令尊一就好。”

    远远上一就能判断出爹是不是中邪了?楚淑容心里惊讶,忙应声说好,脸上神色越发恭敬了。

    这会儿已是傍晚,镇北侯下值回来,正在练武场楚淑容刚满五岁的侄子练武。

    练武场离此处不是远,楚淑容带着秦昭昭走较为隐蔽的花园小道,绕到了练武场对面一座不算太高,但正好能清楚整个练武场的假山上。

    秦昭昭站在假山上往下一,见了一个正在蹲马步的小娃娃。小娃娃身边站着个浑身都被黑气裹住了,乍就像个影子似的人,秦昭昭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楚淑容的父亲镇北侯。

    “……”

    虽然早就知道镇北侯十有八九是被殷恒用邪术给控制了,但真的亲见这一幕,秦昭昭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从来没见过谁身上会有这么多黑气,且这些黑气里夹杂着某种十分阴森诡异的气息,秦昭昭莫名有种它们快要镇北侯的灵魂给吞噬了的感觉。

    “赵先生?”

    见秦昭昭面色不对,假山下面的楚淑容担忧地叫了一声。

    秦昭昭回神,从假山上跳下来,面色凝重地说:“令尊确实是中了邪术,还是一种连在下都未曾见过的极恶邪术。我观面相,邪术已经侵蚀他的神智,将他变成傀儡。若是再不解决,怕是性命都要不保。”

    楚淑容脸色一下就白了:“!该怎么办?!先生可有法子救救我爹?”

    秦昭昭当然有,但现在不能用,因为要是帮镇北侯吸走身上的黑气,殷恒肯定会发现,这样就打草惊蛇了。

    所以这会儿,能皱着眉摇摇头说:“此邪术十分古怪,在下才疏学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破解。”

    楚淑容顿时心下拔凉:“我爹……我爹就没救了吗?”

    又想到父亲会变成这样,都是自己害的,又是悔恨又是绝望,忍不住抓住秦昭昭的袖子苦苦哀求了起来,“先生,求求救救我爹吧!要能救我爹,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哪怕是要拿我的命去换,我愿意的!”

    秦昭昭忙道:“夫人先别着急,这事儿倒不是完没有办法……”

    楚淑容哭声一顿,猛然抬起了头:“什么办法?”

    “凡是邪术,必有施术者,若是能找到给令尊施术的人,杀了他,令尊身上的邪术自然就解开了。”这话是真的,秦昭昭说的不心虚,着楚淑容,试探道,“可知道令尊身上这邪术是谁给他下的?”

    楚淑容不知道,知道人可能是殷恒的下。

    这是秦昭昭意料之中的事,闻言没多说什么,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说:“这是我师门独有的法宝,辨邪水。凡是对他人施了邪术的人,碰到这水都会头痛难忍。夫人拿着吧,或许能用的上。”

    这话就是骗人的了。这所谓的“辩邪水”,实是秦昭昭用自己的血和几种草药混合而成。因为殷恒和他的邪术明显有些怕,秦昭昭又不方便亲自出面,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血肉源于身躯,的血应该能让殷恒有所反应。而要他有所反应,楚淑容就会知道殷恒就是个施术者,到时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楚淑容殷恒就是个施术者,因为不确定楚淑容对殷恒还有没有感情,会不会相信的话。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让楚淑容自己发现好,这样就不得不信了。

    秦昭昭这么想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两道护身符递给楚淑容:“另外,这两道护身符能保夫人和上次位老嬷嬷平安,两位记得随身携带。”

    这两道护身符里藏着的血,别的不说,保命是没问题的。

    楚淑容闻言从失望中回过神,感激地接过了小玉瓶和护身符:“多谢先生,先生大恩,淑容铭记于心!”

    秦昭昭自然说不用谢,随即就要告辞。

    “先生等等!”楚淑容见此,忙让明光自己早就备好的谢礼——一叠银票递给。

    秦昭昭没有收,因为这样能让楚淑容更加相信的“本事”。笑了一下,说了句“祝夫人一切顺利,咱们后会有期”,就姿态潇洒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