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九叔,浩轩,我是浩轩啊……九叔这身体,看起来还是跟六年前一样壮实啊。”秦浩轩笑着道。

    这秦九叔是秦浩轩父亲的本家兄弟,可以说是看着秦浩轩长大的,平日里以务农为生,闲暇时候也跟着秦浩轩父亲去打打猎。

    虽然五、六年没回来,但是看到昔日的熟人,秦浩轩他一点都没有觉得陌生。

    望着秦浩轩那张笑脸,秦九叔激动的神情一会儿就变得古怪起来。他身边的几名个汉子也瞥了秦浩轩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九叔,我们先走了。”这几名个农家汉子朝着秦九叔匆匆点了个头,直接绕过秦浩轩,匆匆向小镇远郊的田地走去。

    那急匆匆的模样,仿佛秦浩轩身上有瘟病一样。

    秦浩轩不由觉得暗自纳闷,便道:“九叔,你也先去吧。我自己回去。”他心里面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自顾自的就想赶回向家里看看赶去,却被秦九叔一把拦住。

    “你这是去哪?是想回家看你爹娘吧?哎,他们不在那住了,早搬走了。”秦九叔望着秦浩轩半晌,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

    “九叔,怎么回事?”秦浩轩眉头微皱,只觉得事有非常蹊跷,脸色不禁有些冷厉——他家里世世代代都住在这村镇子中心,怎么爹娘会莫名其妙就搬走了?

    再远远看了那昔日的屋子昔一眼,赫然就看到有个脸上涂抹了劣质脂粉的中年妇女,扭着屁股推开房门,出来倒了一桶水到路面上。

    一看到那中年妇人,秦浩轩不由一愣,觉得很那个中年妇人面孔好熟悉,怎么那么像……像张扬的他婶婶?

    进入村镇子以来,他那一直压抑住的一股莫名气势,不自觉间散发出了出来。

    “我家,是卖给张扬的他婶婶了?”秦浩轩直直地的望着那从自己昔日的家里走出来的中年妇女,脸色有些阴沉。

    这时候,那刚走出来的张扬婶婶目光也刚巧向这边看过掠了来,一下就看到了秦浩轩。

    疑惑地的辨认了一会儿,她尖削刻薄的脸上先是出现了讶然的神情,接着仿佛恍然,继而嘴角逸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哟,这……是浩轩回来啦?”

    “这一回来,恐怕就永远回来了吧?”

    远远的,那张扬的婶婶远远地就朝冲秦浩轩抛出一串话道,话语里有一丝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九叔脸色一沉,恨恨地的瞪了那张扬的婶婶一眼:“浩轩,别跟她一般见识,赶紧跟我走,回家!”

    秦九叔说完,便拉着秦浩轩就向小镇的南边走去。

    大田镇的南边是一块低洼地,每年一到霪雨霏霏的五、六月,这里就根本不能住人,潮湿湿到夸张的地步,甚至大田镇的水都会往这边涌,家宅一个不好就会被淹。

    平日里,只有一些镇上的破落户才会在这里安家。

    秦浩轩一路上跟着秦九叔向南边走,心渐渐里面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一路上,不断碰到昔日一些相识熟的人。

    可是这些人看到他的目光都颇为复杂,有戏谑、有嘲弄,还有一些昔日跟他关系不错的少年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跟他打招呼,只是用怜悯、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匆匆走过。

    感觉到大田镇人们的异样神情,秦浩轩内心里面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咦?”

    走了几步,路过昔日张扬家时,秦浩轩竟看到一栋富丽堂皇犹如宫殿似的建筑,足足有三层楼高。面积之大,足足有数十亩,将附近原本几户人家的宅院都给占了。

    在大田镇一排低矮灰暗的院落里,颇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有股凌人的气势。门前还站着两名个看门的青衣大汉,一脸凶煞的模样。

    朱红的大门紧闭。

    一应做派头,居然跟一些州府里的大家族、门阀差不多。

    秦浩轩自然很快便明白了,这张扬还真是行啊!张扬家过去也不过是一家佃户罢了,这么快便能翻身发家,若没有张扬明着暗着出力,恐怕崛起的不能这么快吧?

    走了一会儿,穿过了一条幽暗的积水小巷里,秦浩轩跟着秦九叔走进了一间竹木篱笆围着的低矮院落。

    “大哥、大嫂,你们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秦九叔一走进院落里,便高声笑着喊道。

    秦浩轩也紧跟着走进院子里,远远的就看到房门被推开,里面一名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张没有剔除干净的兽皮。

    那中年人一看到秦浩轩先是一愣,继而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浩轩,哎,你这孩子,怎么又回来了?”

    秦浩轩怔怔望着自己的父亲秦忠欢,多年不见……父亲老了……

    木屋里一位个鬓角花白的中年妇人也迈步出来,看清楚秦浩轩那张坚毅的脸庞,不由得泪流满面。

    秦浩轩本能的迈步来到中年妇人前,许久不见的母亲,面容之上也已经见到了更多的岁月。

    “我的儿啊,你真的回来了。”中年妇人吴玉茹就像是抱着一个孩童一样,慈爱地揉着秦浩轩的头发。

    “娘。”秦浩轩笑了,笑中带泪,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上又缠绕了一道又一道的奇异丝线力量,但此时他却懒得理会。

    这些丝线,完全只是在他晶莹剔透的道心上梭巡,却根本钻不进去。

    如今秦浩轩已经比他娘吴玉茹高出了一个头,他把头压得很低,让自己的母亲那粗糙的手能够摸到自己的脑袋。

    “娘……”低沉的一声呼唤,不知道包含了秦浩轩多少日日夜夜的思念。

    秦九叔站在旁边揉着手,看着这一家三口团聚,脸上笑呵呵的。

    “应该是一个被赶下仙门的傻子,还当成了宝贝。”

    “嘿嘿,真是给我们大田镇丢脸。”

    突然间,院落外面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杂音。

    这几个声音就像是一根根针,在秦浩轩心里面狠狠扎了几下。

    他正在享受天伦之乐,却硬生生被人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