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我听我一个朋友说啊,当时赤练子与宋游交手的时候,完全是自毁的打法,是拼着与对方同归于尽的,这样不怕的打法,谁不怕啊……”

    秦浩轩面色惨白,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他再次看了一眼通缉令,眸中一片暗沉。

    虽然不明白,赤练子到底为什么战力暴涨,竟然达到了能够将宋游都重创的地步,但是他明白,赤练子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去挑战。

    那不是挑战,是复仇!

    是太初教对普光阁的复仇,是太初生还的人背负死去师兄弟的复仇。

    赤练子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太初教复仇的开始。

    转头看向周万,秦浩轩故作不在意地问道:“按照道兄您的说法,太初教的人果然都很可怕,不是我这种人能够抓得到的。”

    “切,你啊,你还差得远。”

    “既然太初赤练子阵亡,那他的尸体呢……”

    “尸体?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浩轩强忍住逼问的念头:“好奇罢了。”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全天下的人谁不知道赤练子尸体被吊到了铜业谷,那可是修仙界的耻辱柱啊。”

    “啧啧,普光阁这一次是真的怒了,所以才会把赤练子的尸体放到那个地方。”

    “也不想想,放到那个地方的都是什么人,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啊……”

    “我说你……喂,喂,你怎么走了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看着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的秦浩轩,周万气的八字胡都飞了起来,他哼了一声,接着对其他人道,“你们以为普光阁真的随便找的位置吗?他把赤练子的尸体放在那无非是……”

    ……

    秦浩轩走的很急,直奔铜业谷而去。

    他后悔了,他无比后悔自己闭关这么久!

    “我就不该闭关,如果我没有闭关,也不会与赤练子错过!”

    铜业谷,是远离人烟的一处极凶之地,周围一片死寂的沼泽,恶臭熏天,闻之作呕。

    穿越沼泽,便是一片数丈高大锈迹斑斑的铜柱,每一个铜柱之上都以极其凶恶的方法锁困着一具尸体,从第一眼延伸出去,目之所及,全是如此密密麻麻的铜柱,触目惊心,望不到边。

    每个人的死相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异常残忍,有些年代久远的,已经只剩下累累白骨。阴风呼号,森寒入骨。

    听说,这里关押的全是生前背叛修仙界的叛徒的尸体,是一片凶煞之地,极戮而死,不得安宁。

    秦浩轩落地之后,面上一直没带任何表情,直到他看到了那具尸体。

    全身被一条巨大的锁链穿透肩胛骨,锁在一个布满锈迹的铜柱上,脑袋微垂,花白的头发从两侧落下,遍体鳞伤,他全身的血好像都流尽了,皮肉翻滚,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忆起水府初遇,那个寿元将尽,又被心魔所控的赤练子,纵然是那个时候的他,也只是满身戾气,没有半点此时的狼狈。

    秦浩轩眼眶微红:“你,你什么时候,都有白头发了?”

    一步步的朝赤练子走过去,赤练子身上血肉模糊的伤痕,刺痛了他的双目,隐忍许久的眼泪终究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秦浩轩脑中略过无数画面,里面的赤练子不如黄龙的气势滔天,也不似张狂冷硬如山,他是真的硬汉子,冲锋陷阵,总会冲到最前面。

    他不会花言巧语,对手下的人更从来都冷着脸,但是在犯险的时候,却又是这所有人的主心骨。

    越是靠近尸体,秦浩轩越能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威压从赤练子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步入仙婴境的强者能够保持尸身不腐,但是却没有如此强悍的威压。

    赤练子,已经是半入道宫的强者!

    刷!

    一道锋锐的剑光闪过,锁在赤练子身上的铁链应声而断,赤练子的尸体从铜柱之上坠落。

    秦浩轩看着从高高的铜柱上跌落下来的赤练子,感觉到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赤练子的紧闭的双眼,铁青的没有半点生机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面容……却再也不会开口说话的尸体……

    秦浩轩眼前回溯着当年的点点滴滴,曾经的追杀,后来的守护,相互的别扭……本以为还会有再见斗嘴之日,却不想太初一战却是永别……

    秦浩轩纵身一跃,稳稳的将他抱在怀里,落到地面。

    冰冷的僵硬的尸体,惨白的,还沾染着污血的面容,秦浩轩眼眶发红,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老东西,我来接你回家。”

    “什么人?!”

    一声暴喝传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胆敢闯禁地!你,你偷尸体!”

    来人是世代守在这里的修仙者,穿着象征守尸人的衣袍,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正很是不满的看着秦浩轩。

    但这些守尸人心里也知道,敢来这里偷尸体的,即使不是大凶大恶的人也绝不会是良善之辈。

    秦浩轩抱着赤练子起身,他面色冷凝坚毅,双眼却是带红,起身就往外走去,看都没看那守尸人一眼。

    感受到秦浩轩身上的气势,守尸人衡量了一下敌我力量,很识相的躲在阵法中没动。

    “哈哈哈!”两个人影从骤然从另一侧跃了出来,其中个头高挑瘦削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秦浩轩笑了:“张浩师兄,踏破铁鞋无觅处,真是不枉我们在此守了四年啊。”

    另一个明显年轻一个,但修为却更高的男子,摸了摸鬓角的头发,微微勾起嘴角:“还是掌教说的对,把尸体放在这里,总会有人给他收尸的,只是每年收尸的人这么多,却独独不见太初的人,我跟汪琪师弟还以为你们怕了,不敢露面了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浩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沉沉地问道:“你们是普光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