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小,但前面的姑娘仿佛没听见般,很快的下了小桥,转到一行柳树旁边。

    王学勤小跑着走了过去:“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这片柳树边上静静无人,河岸里灯火幢幢,夜已经来了,女人娇俏的笑声从不远处的红粉场中飘出。

    “姑娘?”王学勤有些疑惑的问。

    那姑娘就在自己两臂的距离前,一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不出声呢?

    “喂,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看上我们姑娘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王学勤转头看去,见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从路边走了过来,她长相灵动,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手里举着很多零食胭脂。

    王学勤连忙摇了摇头:“在下只是捡到了姑娘的东西,特来归还。”

    小丫头的眼睛在书生气十足的王学勤与自家姑娘间一转,嬉笑一声:“我家姑娘不理你,那是因为想把香帕送给你呀。”

    王学勤一愣:“啊?”

    “呆子!”小丫头哼了一声,来到那姑娘身边。

    “姐姐,他就是个呆子!”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在这片有些嘈杂的夜色中听得很清楚。

    王学勤:“……”

    自始至终背对王学勤没有说话的姑娘,听了小丫头的话突然笑了,她声音空灵,只闻其声便已知是位美女。

    王学勤顿时觉得手里的香帕有点沉了。

    那姑娘身量苗条,体态婀娜,她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点了小丫头一下,然后转身面对王学勤,晚风轻拂岸边垂柳,微微晃动。

    那姑娘一身鹅黄的春衣,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娇嫩,乌黑的头发挽着精致的发卷,几率黑发懒懒的垂在身前,眉似柳叶,眸如春波,面上挂着轻盈的纱巾,她头微微一歪,伸手将纱巾取下,露出一张漂亮到令人惊叹的面容,樱唇琼鼻,神采过人。

    王学勤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再次将手中的香帕往身前一递:“姑娘路上不小心遗失,在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小心遗失呢?”那姑娘身边语调轻快,带着些许的笑意,声音似林间黄鹂鸟,悦耳动人,直抵人心,她放轻了声音时,又有一股奇异的蛊惑意味,“如果我是故意的呢?”

    王学勤身子微微一僵,这下他不仅觉得手里香帕沉,还觉得有些烫人了。

    “哈哈哈,姐姐,他脸红了呢!”小丫头口无遮拦地笑道。

    柳盈盈美眸一瞥,如月立即住了口,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王学勤并没有收回手里的香帕,而是道:“姑娘不要打趣在下,这夜深了,在下还有路要赶,请姑娘收回这香帕。”

    “哎你这人是木头嘛?”小丫头一拧眉毛,不满地说道,“我姐姐是多少人花钱都见不到的美人,有心悦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如月。”柳盈盈声音不高,如月那小丫头却立刻不说了,只是两颊鼓鼓的,明显在生气。

    王学勤不卑不亢,抬眸看向那位姑娘,认真地说道:“在下已有娇妻儿女,实在当不得姑娘如此厚爱,还请姑娘收回手帕。”

    “什么?”如月失声一叫,看向自己的姑娘。

    柳盈盈如盛满春波的双眸刹那暗淡了很多,她柔美的面容闪过一丝失落,却强撑着嘴角的微笑,伸出手将那方香帕接了过来,嘴里轻柔地说道:“多谢先生为小女子捡回丢失的香帕。”

    王学勤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姐姐……”如月担忧的看了看她。

    柳盈盈幽幽叹了一声,重新将面纱陇上,轻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第1512章 风骨傲骨自铁骨

    王学勤并没有将那夜的事放在心上,生活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摊子前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开始考虑再摆几天,攒够了回去的路费就不再摆摊,专心读书备考。

    距离大考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京城内涌入的才子也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那些全国各地才子的新鲜事传来,什么斗文会上的清宣公子得了头名了,什么杨柳芳的花魁柳盈盈宴请各方才子了,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很能吸引人们的眼球,成为了很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闻先生你会作画,我家姑娘想请你为她作画一副。”

    这天王学勤才刚刚写完今日的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身前响起,他惊讶的抬头,却看到了几天前夜里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如月。

    “快看,那不是柳花魁的贴身丫鬟吗?”

    “天啊,那是什么情况?”

    “我听到好像要请那家伙去画画!”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听说清宣公子为了见柳盈盈一面都要掷千金。竟然会被花魁亲自请,艳福不浅啊!”

    ……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王学勤的耳中,更令他头疼不已,刚想要拒绝,就见那小丫头弯腰过来,声音即轻又快地说道:“我家姑娘说了,你不答应她就亲自下来请你,你想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吗?”

    王学勤并不在乎成为众人口中的焦点,但他不愿意成为这些粉色流言的焦点。

    看到眼前小丫头悄悄做了个往上看的手势,王学勤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就在他前方一座精美的阁楼上,一个的轻盈身姿正立在那里,她退去了那天夜中的轻柔之美,眉毛轻扬,面傅脂粉,唇点朱丹,艳丽的令人心惊。

    轻轻叹了口气,王学勤无奈之下,只得答应,随如月离开了这里,往杨柳芳走去。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这是很多有才之士的愿望所想,他们要的是意气风发,是红粉佳人,在最轻狂的年轻留下可以回忆终生的风流故事。

    但这不是王学勤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