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志道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

    声音还未曾落地,他手中飞剑已然出窍,剑光凛冽,锋芒逼人,猛地划过了杨林的脖子!

    噗嗤!

    杨林的脑袋,被瞬间切了下来,随着剑气的力道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杨林断头的脖子上喷涌而出!

    咚!

    杨林的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海敖神情一片呆滞,他脸上是杨林尸体上喷溅出来的血迹,温热粘稠火红一片。

    “师弟!”

    “长老!”

    狂风掠过,带着呼啸的声音,尘埃四起。

    安志将手中的飞剑一收,看也不看凌沧门的人,带着自己的弟子,扬长而去。

    “噗!”

    极度的愤怒与悲伤冲荡在海敖的胸中,他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暗红的鲜血,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海敖晕的昏昏沉沉,如被起伏的海浪包裹,思绪时有时无。

    “喂,小孩?”

    有一个和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谁?

    “这多少天没吃东西了?太瘦了。”那人带着叹息说道。

    海敖恍惚的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被人背着一路前行的小孩子,背着自己的那个人有满头的白发,他总是有很多话,说了一路都没说完,就像凡间唠唠叨叨惹人厌烦的老头子。

    “你一个小孩子,也没个依靠,不如跟我一起回凌沧门吧。”

    是了,自己被废了修为,被封了仙种,被仍在这个兵荒马乱盗匪横行的国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这样被他捡回了教派。

    可这个教派是真的弱啊,太弱了,还经常被人欺负,连反抗都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眼前是通红一片,鼻尖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个人,死了。

    海敖猛地睁开了眼睛,率先回归身体的,是胸前隐隐的疼痛,他大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那雕刻在床头的海浪图案,微微出神。

    身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人处理了……

    杨林呢?那个爱唠叨的老头子呢?

    一个恍惚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剑光飞掠,鲜血喷涌,被砍断脑袋的杨林砰然倒地……

    杨林死了啊。

    海敖突然觉得有点疼,他不知道到底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在痛,只知道这绵延的疼痛,剧烈到令他无法忽视,难过到令他眼睛发涩。

    手臂撑着床板,海敖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靠在床头上,眼神发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空荡荡的,窗户打开着,明亮的日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如果仔细听,能够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这间房子,还是杨林为我选的。

    海敖闭上眼眸,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与那一片黑暗中的梦境重合,恍惚间他甚至觉得杨林可能下一瞬就能推门而入,为自己端来汤药,然后说一堆要注意身体的话。

    吱呀。

    门被人打开,海敖全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去。

    是李恒。

    海敖眼眸中聚起的光亮,刹那之间消散。

    李恒消瘦了很多,他看到靠坐在床边的海敖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声音沙哑地说道:“以后不要再冲动了。”

    海敖神色木然的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窗外。

    “掌教找你。”

    李恒来到床边,想扶着他,却被海敖拒绝了。

    海敖拉过床边的一根木棍,放置在腋下,深一步浅一步的朝门外走去。

    掌教庐方道人就在大殿之中,李恒将海敖送过来之后,就为他们关上了殿门,离开了。

    大殿的窗户关着,里面有些昏沉朦胧,庐方道人坐在椅子上,看到了海敖,让他坐下。

    海敖安静的坐到了庐方道人身边的座椅上,神情依旧木木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一会,庐方道人开口了。

    “杨林,他年轻的时候,也有些奇遇。”

    听到杨林的名字,海敖涣散无神的目光稍稍聚拢。

    “他自进入仙门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阵法,封印都有,将你带回门派之后,就一直在钻研你仙种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