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完全是蒙的,下示意答道:“油条?”

    他扶额叹气,“你再仔细看看,特别是这几条交汇的地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向那几条线,全开纸上那些线条已经很明显了,可是我还是毫无头绪,我抓着头发对他说:“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他笑了笑,把纸张调了一下访问,大概向左旋转了五十度,对我说:“你看,这条线,念青唐古拉。”

    我呆了半响,又抓了抓头,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可是形状哪能记得,而且并非是完整,只有一段,这要是被汉生辨别出来,他可真是太神了。

    我翻出手机,查了一下念青唐古拉山脉走向与形状,又与汉生指出的那一小截做对比,我去,还真让他说着了,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再看它旁边的几条线,也都与念青唐古拉山脉周围山脉重合,我看着全开纸,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是一张地图?”

    汉生点点头,“准确的说是一部分,这样的地图应该还有几块,虽然不知道图上是什么,但是它应该就是打开这些谜团的钥匙。”

    我似乎明白了汉生的意思,问他:“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这张图分成几块传出来?”

    “对”,他肯定道:“我们姑且说这张图最后指示的是一个坐标吧。既然传下来就代表着某一天有必要开启这个坐标,而这个坐标又被分开传下,无非就是不想让某些人一次性得到,可是我们换个角度想,假设有一波坏人要抢夺这个坐标,所以坐标才被分割,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好人想要得到完整的坐标也很费劲呢,因为只要有一部分落在坏人手里,这件事就成不了。”

    我顺着他的思路补充:“所以,这个坐标其实就像用来加解密的公钥和私钥一样,分成两份,大家来保管,而那个坐标就变成了某些特定的人才能进去,而那些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在有生之年都没打开坐标,所以他们把各自额钥匙留在了自己墓里,曹家就是在寻找这些钥匙?”

    汉生同意我的观点,并且指着二爷暗格里的地图道:“二爷应该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才和你爹想尽办法搜集了这些墓葬的位置。”

    我望向那张巨大的地图,差不多有七八个被二爷圈出的“可能存在”的范围,这事想想就困难,那么大的地方要找一处千百年前的墓葬,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汉生默默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突然指着地图上西北的位置:“我们去找狐胡国。”

    “狐胡?”

    “对”,他把一叠资料递给我,同时说道:“已经消失的古国。”

    我翻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几页,其中一段描述,很简单,看样子像是汉书的复印,“狐胡国,王治车师柳谷,去长安八千二百里”,我想了一下,在我印象中这个狐胡国应该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其余的就不熟悉了。

    往后翻,便是一些关于现在的记载,还有几张模糊的航拍照片,和一份小地图。

    照片不是很清晰,看样子像是一片村落,第二张照片也不怎样,不过比前一张清晰很多,上面是个低矮的房子,还有俩抽旱烟的农民,再往后是几张大山的远拍,最后一张则是一具陈旧的黑色棺材。

    我拿起地图,看地貌和一些地名,这应该是一份新疆地图,而且是手绘的,上面大概有一些城市和山区,在乌鲁木齐的东南边,画了一个狐脸。

    汉生指着那几张照片问我:“能看出什么来?特别是第二张。”

    我拿起第二张照片费了半天劲,依稀辨别出一点蹊跷,小心问道:“这房子是个墓?”

    汉生笑吟吟的摇头,“不过差不多,你应该是看出来了黄肠石,没错,黄肠石的确是用来造墓的,但是它还有另一个用途,就是修建城墙。”

    他又指着另外几张照片道:“这几张山势照片是二爷给的,他看出这几个地儿都气势非凡,有藏风收水的气象,少说也是个王爷墓,后来托人搜集了一些资料,在里面找到了第一张照片那个村子,不过那个是很早的照片了,很难追踪,我也是一直到前些日子才找到那个村子的。”

    我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的?”

    汉生不在乎的摆摆手,“无非就是多走一些路呗,而且二爷教了我一些望山看水的本事,这才让我找到。”

    我问他:“这就是狐胡国?”

    谁知他又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那个狐脸的位置说:“这里是狐胡国消失的地方,我核实过它的位置,基本上和史料上记载的不离十。”

    我有些迷糊,“一个偌大的国家就凭空的消失了?”

    汉生笑道:“国家肯定不会消失,消失的是它的王城,包括狐胡王在内的所有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才导致它的领地被其他国家吞并,你看。”他在图上画了一个圈,“这里大概就是狐胡当年的国属范围。”

    我看着地图,皱眉道:“这里应该是当年的西域三十六国吧,那面的历史一直很少,大部分也都是野史,就算发现了黄肠石也不能断定就是来自狐胡王城,况且王城凭空消失这种只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估计多半是因为地震之类的灾害才没的,我们这次去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呀。”

    他点了点头,“正史确实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但是”他指着那个狐脸道:“这个地点肯定不会错,这个坐标来自一份很古老的地图,是二爷在一座墓中发现的,这个范围内我找了很久,符合特征的就只有你看到的那个村子,我敢保证,王城就在那附近。”

    我点点头,又拿出那张黑色棺材的照片问他:“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汉生神情有些凝重的说:“这种棺材里装的都是不怎么安生的主儿。”

    第三章 茶馆

    汉生平时话不多,不过人很乐观,总是笑嘻嘻的,很少见他如此凝重,可见这张照片的出现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接过那张照片,沉声道:“传说犀牛是辟邪之物,犀牛角燃烧可以通灵,而牛皮则能镇邪。这口棺材的外椁就是用生漆杂以犀牛皮制成的,刚入葬的时候黑亮的可以照人,这口已经很久了。老办法都是打三十几层犀牛皮上去,刀砍上去最多也就只能留个印子,比石椁还结实。”

    我惊讶道:“三十多层?太夸张的了吧。”

    汉生吐口气,“这么做只能说明里面的主不好压,可能生前就是个大凶大恶之人,死后也没太安生,或是入葬前就有尸变的迹象了,所以才用这种棺材封死。”

    “这是在当地发现的?”

    汉生回道:“对,据说是山里发水冲出来的。可惜我没看到,这是村长拍的,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将棺材捆上铁链沉到当地山里的湖底了。”

    看着汉生提供的这些资料,我有些为难。别看他说的这么容易,这些资料肯定花了他很久的时间才搜集起来的,可是一来我对那个地方太恐惧了,实在不想去,二来我手里也没有人啊,就凭我们俩估计连装备都运不过去。

    我也不好意思说不敢,就只能硬着头皮对他说:“我们是不是太单薄了,就这样去不合适吧。”

    谁知汉生也赞同道:“当然不合适,咱们俩连装备都背不过去,这个活,不支锅搭伙可不行。我们去找老何,况且你还拿着二爷的那枚铜钱,这条道上,没几个人不认识二爷的铜钱。”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且我确实有几天没见着他了,也不知道他要对手底下人怎么解释二爷的死,估计这阵子没少操心,于是便道:“成,我们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二爷北京的店就开在东琉璃厂的海王村,我和汉生坐地铁在和平门下车。这的铺子我也没来过几回,可是肯定不会认错位置,不知道怎么今天铺子没开,这大周末的按理说不应该啊,我上去敲了敲门,过了会有铺子伙计裂开条门缝朝我看了看,我道:“小南北,不认识我了。”

    小伙计不大,是老何收留的孤儿,没名字,就叫南北,他看了看我,认了出来,把门打开,“曹叔,快进来吧。”

    我带着汉生从他身边过去,给了他个脑瓜崩,“下次叫哥,他们呢,咋就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