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众人终于挖开了墓穴的第一层顶,不过就在那天,现场忽然就喧哗起来,紧接着便有不少满身是血的御山兵被从地下抬出来。

    御山开始出现大量伤亡,很多有经验的好手都折在下面,每挖通一层前方都有大量的伤兵被抬回来,就算如此,“上头人”依旧十分严格的要求工期。

    营里愁云惨淡,不少人吵着不干了,却都被那位大人以血腥手段镇压下。

    不得已,御山总兵亲自出手,带领十几名亲兵下到最深处,一些棘手问题得到缓解,挖掘速度也渐渐快起来,终于半年后前方传来消息,挖到了“大人”要得东西。

    当时很多人都下去了,包括那个“大人”,不过更恐怖的事情正等着他们,挖开的大墓凶险万分,十人去九人折,逼不得已,伤亡惨重的御山回填了大墓仓皇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差不多我们两方人马整理出来的信息就这些,其实很多地方还经不起仔细的推敲,不过线索实在有限,只能拼凑出这样的“真相”。

    大头倒斗志昂扬,我问他御山那么专业的团体都死的死伤的伤,明显下面是个凶坑,你高兴个啥。

    他不以为然,说:“那帮清兵这么执着的要下去,你想想,墓里能只是一些普通的明器吗,依我看传国玉玺都不一定比得上。”

    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羊皮卷里提到的“大人”为什么如此执着狐胡王墓,如果单从挖掘价值上来说,这么偏远的小国君主墓,根本不值得如此劳师动众,以御山里的能人异士,分金定穴挖出几件奇珍异宝并不是难事啊。

    那么结论似乎就很简单了,这次挖掘的初衷就并非是冲着墓里的明器去的!

    我忽然怔住了,怪自己真笨,早怎么没想到,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挖狐胡王墓,明显有着很强的目的性,这“大人”很可能,不,应该是一定认识来自巴蜀的那个人,否则他怎么知道这座墓下有什么呢,而且按此推测,巴蜀之人去狐胡都是计划好的。

    想到这我又有些迷惑了,从巴蜀到狐胡这种边陲小国,不远万里有什么目的?而且将近千年后又有人拼命想从里面得到什么,这两点是我完全想不明白的。

    汉生看我在这长吁短叹,就坐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就是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他拍拍我肩膀,小声说感觉你更像二爷了,我叹气说,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他知道我还在为赵军的死耿耿于怀,就让我别多想。

    “生活总会让你遍体鳞伤,但到最后,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你最强壮的地方。”他笑呵呵告诉我,这是二爷曾经和他说过的。

    我切了一句,鄙视道:“太鸡汤了吧,对了,这一路你有看到牌子吗?”

    他摇摇头,紧锁眉头,“恐怕在狐胡王的镇灵台里,接下来的不会不好走,这座墓太诡异,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范围,而且墓里有一些地方有问题,像是被动过手脚。”

    我惊讶道:“你是说……有人在捣鬼?”

    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对他说:“对了,我发现老兵很不简单,他不仅很了解这个墓,似乎还知道曹家和二爷的事。”

    汉生哦了一句,他问我:“他还说了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皱眉道:“他还说,我是替上一个二爷死的。”

    汉生听完脸色变了变,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他摇摇头没说话,不过看样子明显他知道什么。

    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追问,我总感觉汉生身上有一些我说不清楚的秘密,或者说背负着什么。

    我们又各自休息了会,整理了装备,老万把备用手电分给我和大头,大头也把匕首换成了短刀,开始由汉生领着走向狐胡王的镇灵台。

    隧道悠长,我们最起码走了五六分钟,大头好奇问道:“汉生,这么长的路,你是怎么找到的。”

    汉生在前面开路,回道:“闻出来的。”

    大头惊讶道:“听说北派有一种奇术,专门练嗅觉,是个童子功,长大后嗅觉敏锐且异于常人,一般下墓前取一撮土放在鼻下闻,就能断定地下墓穴的信息,甚至哪个朝代都能闻出来,莫非你就是这种人。”

    汉生笑呵呵的道:“差不多吧,我这门确实是从小学的,属于永安营的功夫,你说的太玄了,只靠闻不行,有些土要尝过才行。”

    说着他一顿,轻声道:“各位,我们到了。”

    大家手电光照过去,一副蔚为大观的景象就这样呈现在我们面前,视线尽头,事一座古老而静谧的巨大建筑,犹如一头蛰伏深渊的猛兽,神秘莫测。

    一块巨大石碑矗立在前,李欣小心用手电扫过去,缓缓念道:“永归幽庐”。

    第三十三章 镇灵台

    很难想象在天山山脉下面,竟然隐藏着如此壮观的古建筑,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我压下澎湃心潮,仔细看过去。

    这是一座巨大的塔型建筑,不过与一般的塔不一样,这座九龙镇灵台是上殿下屋的结构形式,有点类似天坛公园里的祈年殿,不过占地面的要比后者很大很多,而且是很罕见的七层重檐圆形大顶。

    众所周知,在古代七八十米就已经算是很高的建筑了,北魏时期的洛阳古刹是古代最高建筑,有四十九丈多,可是我们眼前这座镇灵台与之相比,只高不低。

    更让人惊讶的是,镇灵台所在的区域被独立出来,它周围是一条漆黑深邃的环形沟壑,有二三十米宽,镇灵台从四个方向分别延伸出一条铁索桥供人通过。

    我们此时正站在其中的一个入口处,铁索桥对面就是那块醒目的石碑,上面写着“永归幽庐”。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激动,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狐胡王的老巢。

    大头站在崖边,手电无意间扫向下面,惊讶道:“我靠,你们快看。”

    原来镇灵台四周的沟壑里横七竖八的填埋了大量死状狰狞的尸体,李欣脸都吓白了,小声问:“这得是多少死人啊,都快填上来了。”

    汉生脸色变了变,轻声道:“一会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噤声,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座墓里几乎看不到尸体,我想多半都在下面了。这里的尸体不太对劲,想必和这座镇灵台有关。”

    到这后我也有种心悸的感觉,眼前的镇灵台就像一座竖着的巨棺,洞壁四周还有很多牛鼻扣,穿了铁链绑在塔身上,铁链上挂了很多黄色的符咒,不知道用了什么做防腐,到现在还没烂掉,看起来就像一个怪异的人被锁住四肢。

    说是铁索桥,其实就是四根铁链,虽然只有二十多米,不过一碰就晃晃悠悠,连大头都咽了口口水。

    汉生搓搓手,说道:“我先去试试。”

    我让他把身上的背包摘了下来,减小重量,他摇摇头说没关系,就只拿了一根登山绳拴在腰上,又将登山扣挂在铁链上作为保险,缓缓走过去。

    铁链开始还有些晃动,看得我冷汗连连,不过没几步就让汉生稳下来,越走越稳,稳当的到了对面。

    他冲我们打了个ok的手势,大家才松了口气,接下来老万他们也有惊无险的过去。

    大头让我先走,我深吸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刚踏上铁索,突然对面不知道谁用手电打过来一束光,直接晃我脸上,照的我骂了声娘,眯着眼睛看过去时,那束光又灭了,没等我看清又亮了起来。

    我被搞的火大,刚要出声让他们别玩了,就听一旁的大头低呼一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