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声,心不在焉的陪老何喝茶,过了会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何叔,今天上午那家伙提到的‘石人’你知道吗?”

    “石人,石人”老何一边念叨着,一边搜索着记忆。

    “对,那家伙刚说了一句,就被青犬打断了,‘石人三只眼’。”我补充道。

    “石人三只眼”老何眯了眯眼,突然拍了一下膝盖,兴奋的道:“我想起来了,石人三只眼。”

    我大喜过望,没想到老何这里真有线索,便问道:“怎么说?”

    老何道:“我说怎么这么耳熟,这句话早些时候二爷也说过,对着了,现在回想起来,正是从那以后二爷就开始准备再下地了。”

    “你是说,石人的秘密和我爹有关?”

    他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我继续追问道:“何叔,你还记得二爷是从哪听到的那句话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大明玄武湖宝库你知道吗?”老何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说:“听过一点皮毛,具体的不了解。”

    老何讲道:“明朝朱元璋当政期间,有一处及其神秘的区域,外人禁止进入,就是权柄煊赫的达官显贵都从未涉足,那就是玄武湖。从打老朱家坐上皇帝开始,就封了后湖,一封就是三百年,原因也很简单,从朱元璋开始就在湖中岛上修建了黄册库。”

    “黄册是什么,那就是现在的户口啊,田亩,税收,人丁,粮草,水利,矿产,异文等等,基本上里面收录的就是天下的数据,只要老朱想知道什么,派人一查,天下事无不知晓。”

    我心道这老家伙厉害啊,怪不得放牛娃得天下,明朝那会就有大数据了啊,对于交通通讯不便利的古代,这简直就是治理天下的利器啊。

    老何抿了口茶,继续说:“不过这个黄册库没维持多久,朱家后几代皇帝就不重视了,当然也有它自身的弊病,这个我们就不说了。特别是明朝末期,朝政,那些黄册丢失的丢失,虫蛀的虫蛀,无人定期打理,早起的黄册大面积腐化,等到清人入关,攻破南京城,玄武湖上的黄册已经所剩不多。”

    “而且,那时候玄武湖上还莫名的着了一场大火,你要知道,明朝有禁令,岛上禁止有炊烟,就是梅雨时节也不许烤火,当时很多人还得了伤寒病,就是为了防止失火,可是那场大火来的莫名其妙,将仅存的黄册大部分都烧成了灰,剩余的一小部分流落了民间。当时二爷偶然的一次机会,得到了一份鱼鳞册的原册。”

    “鱼鳞册?”我疑问道。

    “也是黄册的一种,里面记载了山川,河流,古迹的走向与位置,因为状似鱼鳞,所以叫鱼鳞册,虽然不全,但也十分详细。”

    二爷留下的东西我基本上已经整理了个遍,虽然有些内容还没来得及细看,但却绝对没有鱼鳞册这个东西,难道是二爷没有留下?我心里突然一动,想起一件事,那时我和汉生还住在积水潭的老宅子里,家里被人潜入过,来人目的不祥,现在想来,鱼鳞册是否就是被他拿走了呢。

    恍惚中,我听见老何说了一句,“二爷得到的这张鱼鳞册比较特殊,他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第三十四章 记忆欺骗

    老何还在继续讲述着当时的经过。

    “当时二爷拿到那份鱼鳞册的时候就发现了蹊跷,他说分量太重。我们回来后仔细研究,发现鱼鳞册的扉页竟是个夹层,中间有东西,取出来发现那竟然是一张很薄的金箔,不仅是我,就连二爷也觉得不可思议,那种工艺精湛的匪夷所思,简直是鬼斧神工,就是现在要制作那种金箔,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既然鱼鳞册是黄库里的东西,那金箔肯定就是有人后加进去的,我想了想,就问道:“何叔你们怎么确定不是现代工艺?”

    老何笑了笑,“因为里面记载的就是关于石人的秘密。”

    我忙追问道:“石人指的是什么?”

    可惜老何摇头说:“只有二爷知道。金箔上的字特别小,当时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发现用光在特定的角度打上去,才会显出一片古文,上面的文字没人认识,只有二爷能读懂,他当时就念叨了那句‘石人三只眼’。不过现在想起来,差不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二爷开始组织人手下地,我想他一定在金箔文字上面发现了什么。”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那些鱼鳞册和金箔最后去哪了?”

    “没在二爷的房间吗?应该是被他收起来了。”老何说。

    我叹了口气,既疑惑又失望,心想如果不是被二爷藏在某处,那就是被当初偷进老宅子的人拿走了,不过同时我也好奇,那人为什么会知道二爷有金箔,如果要拿也早拿了,怎么会等到我们过去才拿走呢?

    我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何叔,青犬提到的曹家提偶术你听过吗?我感觉他当时意有所指。”

    我注意到老何听到我问起“提偶术”时脸色迅速的变了一下,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端起茶杯挡了一下,很快平复过来,含糊的说:“好像是你们曹家某一代传人是做杂耍出身的,演悬丝傀儡戏,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看他说话闪闪缩缩的样子,老何一定有事瞒着我,“提偶术”不会这么简单,当时青犬特意对我说“没有一个好下场”,他不会无聊到和我打哑谜,我相信“提偶术”一定有某种寓意,而且是某种不好的寓意。

    虽然心里痒痒,不过老何不说我也不好逼他,我心下叹口气,知道他不会害我就好了。

    “你休息好了?”老何看着我身后问道。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汉生从屋里走了出来,抱着双手靠在门边上,静静的看着我俩。

    老何起身,笑道:“你俩聊,我就不在这碍事了。”

    汉生走过来坐在老何刚刚坐过的石墩上,我上下打量着他,要比刚见他那会白了许多,不过气色还行,只是带着点疲惫,看来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笑了笑,说道:“放心,没少零件。”

    我心里十分纠结,又想急切的知道他在下面都经历了什么,又不好开口,毕竟刚刚脱险,我这样显得太世故了,所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汉生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就笑笑道:“有什么要问你,就问吧。”

    “啊?”我愣了一下,小心问他:“能问?”

    他认真的点点头,我这一下午早已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不过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想问点什么,却发现问题很零碎,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他也不催促,就抱着胳膊,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喝了口茶水,让自己放松下来,尝试问道:“你当时为什么非去不可?”

    他歪头想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认真的说:“我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对那里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并不是很清晰,只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片段,所以有的路在脑海里就变得清晰起来,我想搞明白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当时站在霸下头上,看着镜儿世界,我有一种感觉,我要的答案就在下面。”

    我张大了嘴,没想到答案如此让人震惊,一下子让我无法思考,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追问他:“你是说,你怀疑自己曾经去过镇灵台?可能后面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