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经计划好的吗?这里又有什么?

    我心事重重的回到队伍,大头也搞不明白,一个劲的看我,我苦笑摇头,现在自己也云里雾里的,不明白万红兵到底做了什么。

    这条地道两边都是类似宿舍的石室,走到尽头又是一条三岔路口,我和大头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打鼓,按照记号指引,最新的肯定是汉生留下的,如果我带着弥勒他们去左边,大几率会和汉生相遇,但是以弥勒队伍的实力,恐怕汉生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我正犹豫着弥勒已经看过来,我深吸口气指向左边。我是无条件相信汉生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调换了记号,冒然走右侧很可能有危险。

    左侧这边的通道并不宽,而且我发现支护的也很粗糙,只在一些关键地方才做了水泥加固,这不是小鬼子的风格,这条道很可能是他们临时开挖的。

    坑道里没有走电线,相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老式的煤油马灯,大头在一旁小声说:“看出来没有,开挖的手法都换了,下的都是横铲,明显当时很急,有点像我们这行做的洞。”

    我点点头,大头眼睛狠毒辣,一眼就让他发现了关键,这条坑道下铲的手法的确和盗墓贼手法很像,这就奇怪了,小鬼子队伍里怎么会有土夫子。

    我琢磨琢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客栈老板当时提到过,为了赶工期小日本当时抓了一大批壮丁下来,最后将这些人都毒杀了,这些人当中很可能有隐藏的土夫子,为了保命,逼不得已使出了吃饭的本领,给小鬼子挖出这条坑道。

    可是这条道又是通向哪里的呢?这种规模可不像是战备用的。

    通道越走越窄,偶尔还能看见小堆的土在路上没有清理掉,看来当时挖得也是十分仓促。过程中,我们在路上又遇到好几具小鬼子的尸体,这些尸体都烂成了骨头,仅凭没烂干净的衣服来辨认。

    我觉得奇怪,尸体本身没有问题,但尸体的朝向却很奇怪,全都是头朝向我们,并且几乎所有人是背在上,这就说明他们是在从里面出来的路上死掉的,而且更加诡异的是隧道没有坍塌的迹象,那这些人的死因就很值得推敲了。

    死亡一定发生在一个及短的时间内,让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通道尽头是一片很大的开阔空间,看起来像是天然的一个山腹空腔,我们走进去,发现洞顶垂下来很多石笋(碳酸钙石灰岩),这里毗邻云贵,有喀斯特地貌也不稀奇。

    让我很在意的是,再回头看,可以发现隧道是直直打进来,似乎在没开挖前,就有人定位到了这个空腔的位置,他们仓促打了洞,目的就是要到达这里。

    现在探测空腔靠的是电磁波的频谱响应,可当初并没有地质雷达,他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呢?

    如果当初他们真的做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人,民国的时候天津卫有个“手艺人”叫刘一半,一说他有跺土缩地的功夫,二传他会神仙索,人坐屋里,你一出一进,就瞧不见了,这人想藏,你翻遍五河下稍天津卫,也绝对找不见。故此真名不得知,当地老百姓就给了个刘一半的称号,释义一半是人,一半是仙儿。

    当时的“手艺人”和现在不同,指的是有特殊能耐的人,那时候的人做什么都为了吃饭,只要是你有能耐,就是手艺人,甭管手下是什么绝活。

    而刘一半就是一位这样的“手艺人”,别人都是饭后唠个闲嗑,老何可给我真真切切的讲过这个人,说起他来,还与我们龙山阁有着很深的渊源。

    第三十九章 刘半仙

    五河下稍天津卫的刘半仙生平有两项绝活,其一是缩骨术,这种古法没有影视剧里那么神奇,但也并非是常人想象中的屠龙术。

    缩骨术都是一代一代的亲传口述,从小就要泡药浴,并且还有一个极其苛刻残忍的条件,人的肩后有两块硬骨,像盔甲一样保护胸廓,称之为肩胛骨,要练成缩骨术的人,就要在7岁前肩胛骨还不硬的时候,将肩胛骨生生揉碎,待到重新长成才能有望练好功夫。

    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古代官府拿人,对于那些凶猛的绿林草莽,都会用锁链穿他们的琵琶骨,琵琶骨就是肩胛骨,一旦肩胛骨被锁住,除非有猛人能忍住疼把锁骨弄断,再把铁环从身体里拽出来,否则根本不能逃脱,可想而知肩胛骨受伤是有多痛。

    刘半仙的另一样本事则是耳上功夫,传言他仅凭单耳就能辨蚊蝇,但具老何讲,刘一半的耳力出奇的强,强到什么程度,一枚铜板扔到井里,他就能准确的说出深度,误差不会超过三公分。

    说到这,其实不用老何解释,我也能明白为什么天津卫的老百姓要管他叫跺土缩地,一绳上天的刘半仙了。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刘半仙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土夫子。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刘半仙做事低调,一生只收过两位徒弟,大徒弟习了师傅的缩骨术,可惜耳朵不行,小徒弟是在刘一半即将金盆洗手前带回来的,天生耳力胜于常人,再加上刘一半的悉心教导,才继承了刘一半的耳听衣钵。

    之所以老何会知道,是因为当年龙山阁有个猛人,就是刘一半大徒弟的唯一传人,当年没少跟随二爷走南闯北,现在也已经退居幕后。

    刘一半当年经手大墓无数,他不会望气看山,但却凭借一双耳朵,很轻易就能发现常人发觉不到的细节。

    地下是否有空洞,是否有殿宇,结构如何,面积多大,只要一听就能辨别的八九不离十,他随身爱带着一把钢珠,盗墓时扔进墓道,听着回音就能辨出深浅,一般都是直达后室,开棺摸金。

    更加难得的是,刘一半为人及看中规矩,开棺后从不破坏尸体,明器也只捡几样,绝不会全部带走。

    就是这样的奇人,不知为何不到四十岁便金盆洗手,在他四十八岁第四个本命年的前一天突然暴毙,死的及其突然,连他的两个徒弟都不知其原因。

    话说回来,这个空腔的发现,不得不让我想到了刘半仙的二徒弟,再当年没有地质雷达的情况下,能准确定位到这里,又善于掘土开穴,这样的盗墓高手很可能与刘半仙的二徒弟有所渊源,甚至就是他本人。

    这个空腔面积很大,从手电光照来看里面有很多巨大的阴影,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根根天然的石柱,犹如一片地下森林。

    大头捅咕了我一下,“看,柱子上有东西。”

    弥勒的人也发现了,将手电照过去,这些柱子并不是实心的,四面八方都被掏出了好些个壁洞,里面放着一尊尊落满灰尘的大缸。

    我看了一眼大头,他动了动嘴没开口,看口型是“缸龛”。

    大头比较了解这方面,甚至比我还要专业。从形式上这的确很像“缸葬”,“缸葬”又称“瓮棺葬”,这种丧葬习俗形成可就太久远了,甚至能追溯到仰韶文化时期,那可是在五六千年前,基本上流行在黄河流域附近。

    缸葬顾名思义,就是将死后的尸体放入一种陶制的容器当中进行安葬,一般是两个大瓮对接合扣起来,且在两个瓮底部各有一个小孔,古人希望人死后灵魂可以出入。

    这种葬俗文化在棺葬问世后,就逐渐开始没落,直到如今,只有一种人死后还会沿用缸葬,那就是大寺的得道高僧,会通过缸葬来塑造金身。

    弥勒的人散开照亮,空腔深处石柱林立,一眼看不到头,我心里震惊,每根石柱上最少也有三四个缸龛,这样看来,瓮棺的数量就太庞大了,已经形成了“瓮棺群”,我很好奇到底葬的是哪里的人?

    弥勒也算懂,回头看我:“这不是小日本的东西吧。”

    我点点头,简单的把缸葬给他们讲了一遍,补充说:“这些东西应该原本就在这里的,小日本挖隧道,碰巧给挖了出来。”说完我有些犹豫,看情况很不像“碰巧”,似乎他们就是有意打洞进来的。

    周围的石柱很多,在前进的路上,有几个家伙跃跃欲试的想去开瓮,我虽然理智上知道很危险,但心底也被强烈的好奇心怂恿着,没走出去多远,一个机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前方出现一个石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石台周围被人工架起了几根栏杆,有一些防雨布挂在上面,围成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防雨布面向我们这个方向的部分已经塌掉了,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三角帐篷,可以看见里面石台有两层,旁边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仪器器具,地上乱七八糟的,看起来有点类似某种实验场所。

    走到近前,我已经确定就是小鬼子临时搭建的实验室了,我在地上看到了很多破碎的玻璃试管,还有一台锈死的显微镜,手术刀,镊子,剪刀,纱布等等扔在一旁。

    对面是一个两米多高的铁箱子,关着门,门旁边有一块玻璃的观察窗,有点像大型的真空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