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这句话虽然说得没头没尾,但我一下子就get到了他的点。他是想说雷是在棺材摆放上去前劈的,还是摆放后劈上去的,如果是前,那么就认为雷劈出的裂缝,有人将那口棺材放了上去,如果是后者,就有些诡异了,东北长说,天降雷罚,震慑妖孽,这口棺材就有点问题了。

    “怎么看?”他瞅瞅我,我也说不好,这玩意出现在这本就说不清,根本没什么头绪,就道:“站着看。”

    我心里还有点犯嘀咕,遭雷劈的东西,该不会是“离奇”吧,不过我没说出口,这玩意太伤士气。

    “看起来像是先形成的裂口。”汉生判断道。

    “要不上去看看?”大头提议,赵顾虽然没开口也一脸跃跃欲试,开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像魔鬼的诱惑,我倒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真和“离奇”有关,就不太妙了,就说:“要不算了吧,你们想想,就算是这古树先遭的雷劈,那棺材被放上去,能是只因为有个口子吗?”

    “你是说,对方看中的是这块雷击木?”大头看向我,然后又用口型比了一个词,“辟邪!”

    “保不齐。”我点点头。

    “汉生你怎么说?”我们看过去,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汉生此时已经将枪头拧了下来,看向我们,呲牙笑道:“我觉得可以看看,不过我上去就行了,你们在下面等我。”

    “那怎么行,怎么能少了我。”大头摩拳擦掌,汉生的同意给了他极大的鼓舞,这家伙一下子兴奋起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汉生解释道:“这口棺材出现在这很奇怪,看起来不止几十年,要更早,应该不是二爷他们留下来的,可能和那些人有关,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人身手都很好,老树树皮都张开了,利于攀爬,上面藤蔓缠绕,有很多可以借力,俩人爬的很轻松,没一会就上去了。

    赵顾在一旁看的眼馋,我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看看就好了。”赵顾做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嚯,这玩意啊。”大头先上去,踩着一条枝干向裂缝里张望。

    “什么东西?”我和赵顾都被勾起了兴趣。

    “不是棺材,是一截树桩。”汉生也上去了,在另一旁说道。

    “树桩?”我一脸问号,刚想问,就听汉生又说:“树桩被剖开了,里面的确有东西。”

    他俩在上面合计了一下,汉生先用枪头将团在那里的藤蔓和枝叶都割掉,随即那个东西露出了真容,当真是一截树桩,我看清理完后,汉生便拿着枪头顺着树桩外围化了一圈,而后冲大头比划了一下,大头点点头,俩人一起伸手进去,要起“棺盖”。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忽然突兀的停了下来,我感觉“棺盖”已经起来了,可大头却突然放手,冲汉生打了一个手势,那手势我看得清楚,表示立即后退。

    与此同时,我就看到被起开的棺盖缝中,一只长着很长指甲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钉尸

    那只手掌干瘪,像裂开的树皮,皮肤呈现诡异的酱紫色,指甲长的都打了弯,缓慢的从隙缝中伸了出来,就那么随意的搭在木墩边上。

    一瞬间我呼吸都停顿了,紧张的看着他们。大头这家伙却在经过了短暂的诧异后,反倒是轻轻的猫腰凑了过去,充满好奇的在那观察起那只手来。

    我气的捂着额头,真想抽死他,又不敢大声喊,只能不断的挥手,让他们赶紧下来。

    大头抬头瞟了汉生一眼,汉生竟也在歪头打量着,可手里的枪头已经提了起来,随着他这一个动作,那只手竟微微曲了一下,似乎要缩进去。

    我短暂的愕然了一下,随即想起二爷提到过,那枚枪头得到过高僧的开光,有辟邪的功效,难道就是因为这?里面还真是一只粽子?

    “我操,别是挖出了黑山老妖。”赵顾也在一旁小声的感叹。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俩,汉生见此反而勾了勾嘴角,并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右手轻轻放下抬起的木桩盖子,那只手便跟着缓缓的缩了回去。

    大头奇怪的看了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抬了一下,那只手又伸了出来。

    看到这我算长出了口气,明白了其中的手法。其实很多墓里都有这种设计,为了防止盗墓贼盗扰,会在棺椁材内安装机关,只要盗墓贼粗心,开棺的刹那就会触发机关,毒液,弩箭等等都有可能,有的葬主家人还会请手艺高绝的工匠,将机关设计在死者的尸体内,一般盗墓贼在摸尸的时候就会中招,多半是连同尸体玉石俱焚。

    “小心点,别触碰到里面的机关,要不先下来吧。”我见不是尸体的问题开口说道。强行开启木桩恐怕会让里面的机簧触发,两人在上面没个躲避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汉生似乎和大头说了什么,只见大头点点头,又抬起了一点木桩盖,随着那只枯手的缓缓伸出,一旁的汉生将右臂从衣袖中脱出,对着那条裂缝,将右臂直直的插入里面。

    我惊住了,就连上面的大头也没想到汉生这么狠,没有一点犹豫就伸了进去。

    赵顾看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喃喃了一句:“真是猛人。”

    他这一举动我们仨个人都不敢吱声了,汉生伸进去后就不动了,整个人站在那里,似乎在里面搜索着什么,蓦地,他脸色一变,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整条手臂往里一沉,我吓了一跳,反倒是他虽然神色严峻,但却丝毫没有害怕,接着,他便缓缓的把手抽了出来,那是一团头发。

    汉生将头发提起来观察,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他看罢摇摇头,毫不在意的将那东西随手丢了下去,然后示意大头可以开棺了。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头的震撼,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冲汉生比了个拇指。

    俩人合力抬起木墩盖,掀在一边,大头迫不及待的低头看过去,就呆了一下,皱了皱眉,表情很奇怪,然后看向我们:“上来一起瞧瞧。”

    赵顾早都忍不住了,“来了来了。”一溜小跑过去,我也好奇,跟着一起爬了上去。

    他俩还蹲在木墩旁边,我先上去拉了有伤在身的赵顾一把,站在旁边迫不及待的看过去。

    入目的是一具古尸,注意不是白骨,尸体身上穿着古旧的长袍,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是干瘪的酱紫色,左手掌心翻在上面,姿势并不正常,是一个扭了三百六十度的朝上,我看了眼汉生,估计机关就在那个位置,被汉生发现后连同胳膊一起扭断了。

    尸体有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散铺在脸上,看不清他的面容,旁边还有一把木剑,在右手边上。

    “老板,你看那。”赵顾突然指着尸体的双脚惊呼了一声。

    我低头看过去,惊讶的发现,在尸体两只脚腕的位置,各自钉着一截拇指粗的木钉,木钉周围是一些污黑的秽物,应该是干涸的血迹,就算不是生前就被钉死的,那也是在死后及短的一段时间内,被人钉上去的。

    “这手法有点诡异啊,什么讲究?”大头吸了口冷气,看向我。

    我看得头皮发麻,回忆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大概在中原以外的外藩有类似的咒术。宁夏那边有一座起发的墓冢,曾经发现过这种尸体,这种咒术大都应用在一些少数民族的酷刑中。大概是要用沾了黑牛血的银梭将人的两条腿钉住,传言人死后的几天内三魂七魄会逐渐离体而去,也就是转世投胎,这种钉尸的手法恶毒就恶毒在,他能将死者的魂魄钉在尸体内,相当于禁锢他的灵魂,让他永不入轮回,可谓是世世代代的惩罚。”

    大头听了眼睛瞪圆了起来,诧异道:“这也太歹毒了吧,多大的仇儿啊,想想那些皇帝老儿,再大的罪过也不过是砍个头,顶破天就是株连几族,这个一搞就是永生永世啊。”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一旁的赵顾看着直皱眉,回忆道:“在北方也出现过,还不止一两次。”

    见我们都看向他,赵顾指了指被钉住的尸体脚,道:“为了防止起尸。龙山阁也遇到过几次,有一些古尸下葬的地点不好,或是时间有问题,巧合的还有碰巧在下葬时赶上某些自然异象,总之种种原因,尸体就会滋生出一些‘妖异’,当时的人为了安全起见,会将尸体用某些手法锁在本地。你们不觉得这种在脚下钉木桩的手法,就和锁尸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