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铜墩里面很宽,不至于让人十分压抑,不过下面笔直挖的很深,看不到尽头,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下来,估计要疯。

    游过十几米,周围的铜壁便换成了石壁,垒造的很粗糙,像是老家那种古拙的老井,头朝下很不舒服,我扒着那些石片反了个姿势,才稍微好了点。

    前头的大头和赵顾都慢了下来,我感觉不妙,平地还好说,在这里压强逐渐增大,他俩的水性最差,如果一直下去,肯定是寸步难行。

    好在不久以后,周围的石片消失,露出了下面的岩石特征,直下的通道也变逐渐变缓,看来我们已经进入到了原始的挖掘范围,从湖底工事中脱离出来。

    同时,我耳中也渐渐传来一种带有节奏的声音,从前面看不见的深处发出来,我意识到不好,快游两下追上大头,从他手里拿下手电,向四周照去,我看到很多晶莹的东西在水上反射出迷眼的光芒。

    大头他俩看的莫名其妙,我将背包脱下来扔给赵顾,自己咬着手电向上游去,周围的空间变得很大,竟没有一下子够到那个反光体,我再向上挣扎了一下,触手摸到一个坚硬又刺手的东西。

    我随着水流落了下来,身边的水力渐渐变大,而且我耳中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很湍急,我再次挣扎着向上游,这次竟然直接突破了水面,我猛地吸口气,回头看去,我们正在一条向下的坑道里,刚刚看到的反光,就是坑壁上的石材,像是某种石英,短时间我也确定不了。

    水面之上不足十公分就是顶壁,在湍急的河流中很容易被水冲的碰壁,不过至少提供了氧气。

    我憋足一口气,沉下去,找到还在被水流裹挟着前进的大头和赵顾,俩人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我拉着他们向上游,俩人都没了力气,几次都被水浪扑回来,我急的将赵顾的背包摘下来,绑在腿上,两只手推在他们的后腰,蹬着水下坑壁将他们奋力的向上推。

    经过了几番拉扯,终于将他俩推了上去,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坠下河流,刚刚的动作浪费了我大量气力,一时憋不住呛了几口水。

    幸好大头又从上面折了回来,拉了我一把,三人这才浮了上去。

    我们随着坑道的冲刷向前走,大头呼哧呼哧的吸着气,水声很大,他扯着嗓子喊:“这次差点就他娘的嗝屁了。”

    我指指头上的岩石,喊道:“别大意,一下子脑袋就碎了。”

    坑道很曲折,我们在里面冲刷了十几分钟,我差点将白天吃点的那点食物都吐出来,大头也满眼懵,就喊:“应该是连通着地下河,也不知道前面是哪,如果路很多,我们可能和汉生走偏了。”

    我想到汉生说的那些湖底裂缝也通着地下河,可别走着走着就给我们推到裂缝底下,那可就真的凉凉了。

    没想到还没过十分钟,水流就已经十分汹涌,巨大的力量几乎让我们连翻身都做不到,而且地下河中出现了大量的钟乳石柱,稍有不慎就会磕碰,我们只能尽量抱着脑袋,保持自己重要部位的安全。

    我已经被撞了七八次,身体都麻木了,肩膀大腿屁股,哪哪都是伤,好在是护住了头,不过大头就没那么幸运,我感觉他在我旁边已经被冲击了好几次,不知道还清不清醒。

    这种在激流中保持身体,是很费体力的事情,加上地下水很凉,我的手脚全都麻木了,已经感受不到什么,只能机械的勒在一起,保持不散开,让身体呈现最小的撞击面。

    在水里忽上忽下,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也不知道呛了多少口水,气短乏力,我感到浑身都要散架了。

    我想抬头看看他俩,可眼角一黑,在我意识都还没有形成那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迅速歪过头去,虽然避过了脑袋,不过右脸还是狠狠的再上面刮了一下,也不知道破没破相,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我想这里的石头如果不是被激流常年冲刷的圆润,我那一下可能就要皮开肉绽了。

    脸被刮了一下,脑袋瞬间混了起来,七荤八素的分不清南北,特别是右眼,好像那一撞影响了视力,我感觉已经看不清旁边的事物。

    我本就精疲力尽,被这一撞意识都迷糊起来,整个人浑浑噩噩意识开始涣散,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便彻底昏死过去,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恐怕这次是真的栽了。

    第十四章 独自探索

    意识逐渐涣散,直至最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我能感觉到整个人在湍急的流水中左突右撞随波逐流,期间撞击不可避免,但我已经完全做不出反应,那种感觉就像梦魇一样,还有一点意识,却驱动不了自己的身体。

    很快,我沉入水底,感觉肺部的氧气已经耗尽,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让自己浮上去,可丝毫没有起作用,一口河水呛进肺里,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我甚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多少次的死里逃生之后,我意识到,这次,死定了。

    经历了一系列的痛苦,最后归于平静,我的意识也彻底消失,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清醒,还很模糊,但是我感觉到了肢体,不过依然无法控制,我感觉在被人拖行,背部在地上摩擦,应该很痛才对,但我全无感觉。

    眼前又是一黑,我再次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我又一次醒了过来,身体也渐渐有了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逐渐复苏一样,这种感觉继而席卷了全身,接着便是痛,很痛,全身都在痛。

    直到身体和精神都习惯了这种痛楚,我才开始尝试重新掌握身体,动了动手脚,都还在,身下很凉,不平整,我睁开眼睛,恢复了五感,眼前漆黑一片,我摸黑在身旁摸索一下,是一把碎石,潮湿冰冷,而且我还听到了旁边的水声。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第一个疑问。

    大头和赵顾呢?

    第二个疑问。

    不过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环境,我没开口,就原地蹲了起来,这一蹲,背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火辣辣的,疼得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向身后一摸,后背全坏了,不过上面似乎还有另一层东西,像是血痂一样粘在我背上,是干的,不是血,我算了一下,从伤口愈合程度来看,最少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我蹲在地上,又把全身的零部件都摸了一遍,好的是没少什么,怀的是基本上都伤了,有的地方一碰就疼,不过没有骨折的地方。

    我没敢开口,就蹲在原地等待眼睛适应周围的黑暗,慢慢的能看清一些东西,在我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地下河,河水并不湍急,我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滩涂,之所以能看清,是因为河里有一些幽幽闪闪的荧光,数量不少,虽然不是很亮,但适应了黑暗后,便能清楚的看到。

    整条地下河犹如天上璀璨的银河,带着那些星光缓缓流过,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的神秘与瑰丽。

    我看的入迷,小心摸索着上前,来到河边,想伸手捞几块石头,这种奇特的矿石只有在极其特殊环境下才能形成,很可能全中国只有这里有,可我的手刚触及河面,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吓得我连滚带爬的退了回来。

    河里那些星星点点根本不是矿石,而是一种身体透明的虫子,大概有小拇指一半大小,周身有几根红色的触手,又长又细,那些荧光点就是它触手上的的节肢点发出的。

    我现在对虫子有一种特殊的恐惧,一看到这么大的数量,浑身就抑制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我向后退,忽然撑在地上的手压到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上面,触感很糙很凉,好像死掉很久尸体的皮肤。

    我啊了一声,一下子跳开,同时借着河里的光就看到那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人头大小,翻在一边。

    我吞了口口水,压下胃里的干呕,嫌弃的甩掉手上的尸水,这种被河水泡烂的尸体我一点也不想描述,似乎能想到这颗人头那面一定是一张臃肿扭曲的脸,可能眼球已经烂掉了,只剩下两个空洞。

    在这种环境下我不想再发散自己的想象力,我尽力不去看,但越是强迫自己,视线便越是不受控制的转移过去,人就是这样,一旦定义了恐惧源,便会不自觉的去盯着它,生怕有所变动。

    看着看着,我就发现似乎是自己错了,那个东西说是人头实在是有点大了,就算泡发了,不至于骨头都大了啊。

    我纠结着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对着那颗“脑袋”扔过去,打在上面,并没有弹开,而是压了下去,我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那东西,是一个背包,我“草了”一句,走过去捡起来,果真是我们的背包。

    我有些暗自羞赧,心道真没出息,这么一个背包都能给自己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