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傩送,真想看你一眼,摸摸头。

    别,勿念。

    看着这一页满满的钢笔字,我为这个不曾见过的老爹默默的留下了眼泪,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其实我没有很悲伤,但眼泪就是抑制不住的流,好像一个一直结伴同行了许久的老朋友,他突然跟你说,嗨,朋友,我要去远行了,各自走好吧。

    我想这大概就是哀而不伤吧。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然就有些怅然若失,一个一直在追寻的人,就这么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和你摆摆手,想到这心里就会忍不住的抽搐一下。

    大头俩人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赵顾看我这样,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就一直给大头眼神,大头也不知该咋说,还是赵顾挠挠头问我:“是老爹呀?”

    “嗯。”

    我吸了吸鼻子,把信纸递给他们,俩人看了看,不知道该不该接,我说:“信上说了,希望我找到可以托付后背的人,我想让你们也见见他。”

    俩人接过信,看完大头咧了咧嘴,“老爷子通透啊。”

    “怪不得那几年老何提到二爷的时候总会挂上曹神仙,两人年轻时是何等的风采,我他娘的打小就没见过爹妈,别说信了,连他们叫啥都不知道,我咋命也这么苦呢……”

    大头拍了拍赵顾肩膀:“兄弟,别煽情了,你们家掌柜的还没咋地,你这么激动干啥。”

    “我还不得感同身受一下。”

    大头看他还真要掉几颗泪珠子,忙拍拍他脸颊,激昂道:“来兄弟,支棱起来,整两句。”

    “就算失败九十九次,也要再努力一次,必须凑个整数。只要智商不滑坡,办法总比苦难多。天会晴,雨会停,跟着老板指定赢。”

    “行了赵儿,以后少看点直播,你已经挺励志的了。”我收好信,搓了把脸,用手电照向洞里:“咱走吧,看看里头到底是个啥。”

    我们分配好装备,我打着手电,刀还是赵顾拿着,大头背抢,三人正式向洞里前进。

    洞是向上去的,我们越走越高,路上一路风平浪静,唯一一件吊诡的事,是我们在路上发现了一串脚印,脚印不新不旧,但绝对没有太久,也就是说在我爹他们来过此地后,我们到这里之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脚印是一个人留下的,独自走向洞的深处。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猜不透这人的身份。也许是我爹他们队伍在离开后,有人又悄悄折返回来,也许是守在望鱼的高明,自己进来过,总之事情就像我爹说的,要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我们走了三个多小时,就在几个人准备休息的时候,我们在洞里察觉到了风,大头舔了一下手指,寻了一个方向,我们小心走过去,没多久,到了尽头,外面就是悬崖,手电打出去没有一点反光,我们在黑暗中对望一眼,知道前面应该就到了最终地。

    第二十八章 北斗灵台

    “上亮吧。”我轻声说道。

    赵顾“嗯”了一声,随即打出一颗点燃引线的照明弹。镁粉在空中剧烈燃烧,在炽热的光球照耀下,我们看到一片即宏伟又奇特的建筑群,出现在远处的“鼎身”中央,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鼎”的边缘,那片建筑就坐落在下方的中心,灰蒙蒙的,无法看清全貌。

    整片建筑群占地规模极大,我们看到数不清的干栏巢居,那是百越部落独有的建筑风格,出现这种干栏建筑我不奇怪,不过最为显目的却是七座幽冥一般的青色建筑体,它们的样子很难形容,犹如七座倒插在地上的金字塔,匆匆看了几眼就能发现,那只是地上部分,下面肯定还有延伸。

    我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建筑,想必有某种极为特殊的意义。

    镁粉的光亮在减弱,黑暗席卷而来,我们三个站在一起,我没亲眼看到都能听出来大头情绪的狂热:“终于他娘的走到了。”

    “刚刚那是啥?”赵顾在黑暗中看向我。

    我摇摇头,回道:“建筑本身我没见过,不过那种摆法倒是很有讲究。”

    “啥?”

    我看他俩都好奇,就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给他们说道:“那七座建筑恐怕不是随意摆放的,形状很明显,是遵循了北斗星辰的布置,我想很可能蚕丛的陵寝就在这片建筑的下面。”

    “不是在楼里?”大头奇怪道。

    我搓着下巴道:“我感觉不像,这七座建筑以北斗摆放,绝对不是偶然,很像七星灵台。”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大头跟着嘀咕。

    “等等,你们说的七星灵台是啥?”赵顾一脸问号。

    大头甩了甩他的背发,“这就不懂了吧,七星灵台是给某些特殊的人死后准备的。有些人生前窥得天机,死后要遭清算,他们为了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死前会将七座灵台镇在墓前,以替他们挡劫,七座台就以七星命名,什么瑶光台,天枢台巴拉巴拉什么的。传说赣南四大堪舆祖师,除了杨救贫意外身亡,剩下的人都给自己留了后手,布了七星灵台。”

    “四大堪舆祖师?”赵顾一脸蒙。

    大头一脸夸张表情道:“你这专业知识不够过硬啊,干这行的,老祖宗都不认识。四人就是杨筠松,曾文辿,赖布衣,还有一个……”大头挠挠脸,一脸尴尬的看过来。

    “廖金精。”

    “啊对。”大头一拍巴掌,直给赵顾抛飞眼,“你看人家这名字多霸气,金精。”

    我白眼道:“别瞎扯,那是人家老先生隐居在翠薇峰金精洞,后世称其为廖金精,本名是廖瑀。”然后对赵顾道:“但是这家伙说的七星灵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刚刚看到的那七座建筑,就很像放大版的灵台,用来守护。”

    “守护下面的蚕丛?!”赵顾道。

    “没错,可能是他自知葬在海眼,驳了天意,担心死后会被追清,所以使了七星镇灵,保证自己的魂魄留在海眼,等待机会,重返人间。”

    大头已经摩拳擦掌:“那咱们就别等着了,赶紧下去吧,还有一群王八羔子等着和咱们抢银子呢!”

    我点点头,而后观察了周围,没发现辫子男他们的踪迹,想必他们还在路上。便迅速和他俩准备了一下,我们本身也没有什么装备,几乎不用整理,只是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拿着电量开始不足的手电和刀枪,开始上路。

    从我们这里下去很陡,并不是一帆风顺,有一些峭壁上根本没有路,大头此时会打一种绳结,要先把一半绳子扔下去,然后我们再顺着另一半登山绳向下爬,都下来后,大头从下来一拉先前的半根绳子,绳结就会散开,再继续前行。

    这种绳降很危险也很费力气,但速度就很快了,没用上半个小时,我们就下到了地面,不知道是不是里面有水的存在,下来后我们遇到了一层薄雾。

    这很让我们费解,因为从建筑结构上来看,这个鼎身完全是悬在半空的,就算有水,也应该在几千年当中蒸发个干净了。

    大头端着枪在前面,虽然他嘴上叫着明器,但还是很谨慎的,枪口从来没放下,我在一旁打着手电,缓慢而坚定的进入了这座千年前的地下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