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捣鼓了几下,看没什么搞头,就扔下手里的铲子,骂骂咧咧的站起身:“这他娘的是要穷死啊,一堆破烂。”

    我看了看对他说:“这人生活的年代看起来比较久远,死后从别地方运过来,本就是费力气的事,谁还罗里吧嗦的把生前物品都搬回来,可能就带着身边长物。”

    大头不甘心的又去翻,由于棺材斜插在葬坑里,所以有一些陪葬品坠到了下面,大头趴在坑边又够不到,就让赵顾打着手电,自己撑着坑壁跳了下去。

    他背部倚着棺盖,与那具狰狞的尸体几乎是面对面,我心说这家伙也是能耐,要是我非吓死不可。

    大头滑倒底部,在下面看了看,似乎是扯动了尸体上的衣服,整具尸身倒了下去,也是他反应快,一个侧身缩进了旁边,尸骨砸到了棺材盖上。

    先前的肌体已经干瘪枯燥,这一砸一下就碎了,一些骨头暴露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他锁骨和臂肱骨,全是折的。

    “老板你看。”赵顾惊呼一声,也看到了这人骨骼上的伤。

    我点点头,蹲下冲大头说:“你看看他的胫骨。”

    大头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低头用铲子去扒尸体的胫骨,突然“我去”的感叹了一声,在下面回道:“胫骨是折的,但是骨骼好大啊,比常人要大好多。”

    我说知道了,就对他说:“看着没啥就赶紧上来吧。”

    大头翻了翻确实没啥东西,赵顾给他拉上来,我拿着手电,盯着尸骨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感觉不大对劲啊,你们说什么情况下,才会折断人的四肢。要限制他的身体,难道这个家伙在生前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大头见我在那自言自语,就拍拍手上的灰,说道:“你巴拉巴拉说啥呢,肯定是刑罚啊。”

    我摇摇头:“不对啊,你看他身上其他骨骼都没有伤痕,如果折断四肢是刑罚,怎么可能没有其他伤。”

    “而且。”我用手电点出几个断折的位置给他们看,“我在山东人骨博物馆有个老师给我讲过,你看这种骨折接口,都是生前形成的,说明这人被折了四肢后,还活了很久,要是我被折磨成这样,早就自我了断了。”

    大头吸了口气,也意识到事情关键,就道:“那你是啥意思。”

    “我感觉对方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限制这个人的行动,才不得已折的四肢。”我皱眉道。

    “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赵顾不解。

    大头向他说:“比如你突然疯了,拿刀要砍我,我又不能一梭子突突死你,就只有先开枪,打你腿上,再想办法让你恢复过来,如果一条腿不行,就再打一条腿。”

    赵顾看着大头咽了咽口水,脸色变换道:“你他娘的下手也太黑了吧。”

    “我这不是给你举个例子吗,再说这个想法还是你们老板自己想出来的。”大头无辜道。

    我不理他俩的日常斗嘴,继续分析道:“这层规格明显比头上那层高出什么,就算这人是个犯人,非要收回尸体,我想也是在楼上,而不是停到这里。”

    大头看了看棺内的尸骨,“那为啥这人就突然疯了?”

    这点也是我想不通的,一个人要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才会导致被他的同伴折断四肢。而这种无奈的举动,恰恰说明,对于当时的状况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指指外面:“咱得再开一个铜棺看一看,如果非要我给一个解释,照目前我们已知的线索来看,我只能猜,他被‘离奇’上身了。”

    第三十八章 奇尸

    我们走出石栏,大头拉住我,指指前面说:“再往前走走,不在这开,这片儿的都穷。”

    我们仨又往中心走了走,两侧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石栏,看走的差不多了,大头抬脚又踹开了一个木排,里面的情景和先前开的那间几乎一样,都是竖葬坑里插着铜棺,只是这一号似乎略大一些,细看能看出来铜质也有所区别,应该是在两个不同的时期铸造的。

    同样的这口铜棺也没有做封气,大头两人撬开棺开,撕开里面的薄膜,竟露出一副披着黑色铠甲的尸身。

    “唐铠?”大头瞅了瞅问我。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是宋铠,样式和唐朝的山文甲很像,但漆色是宋朝才有的,黑漆顺水山文甲,宋朝后期的高级铠甲。”

    “应该是宋朝人,还有这玩意。”赵顾在一旁从尸体手边挑过一并长刀,我看过去,没错是斩马刀,应该能断定这人是在宋朝时死亡的。

    赵顾挑着斩马刀想拿出来,却发现刀身被尸体死死的抓着,我们对视一眼,尸体手臂出覆盖着甲片,看不到具体位置,可人死了哪有这么大力道的。

    何况从前一具尸体来看,外面那层淡黄色的薄膜是防腐用的,破坏后尸体就会干枯腐化,根本禁不住赵顾的力气才对。

    尸体脸上带着淡金色的鬼面,这种面具一般只有在两军对垒前才会使用,一是为了在军武折冲时壮声势,二是以鬼面惊煞对方马匹,造成敌人阵乱之用。

    大头此时挥挥手,示意我们后退,他觉得这具尸体不太对劲。

    从甲胄上看,这人在宋朝时也是一名品阶不低的武将,武将尸煞气尤为重,若是起尸,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我们与之僵持了一会儿,不见尸体有异动,大头就等不住了,给了照顾一个眼神,自己拿枪指着尸体,赵顾点点头凑过去,从棺材斜后方伸手过去,用短刀将面具挑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具酱紫色的干瘪面孔,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腐败现象。

    “真有问题,这人的死因不太正常,生前应该就受了什么,僵尸难以腐烂,这种东西在稍微风水有点问题的地方吸收地气,就会形炼成精,我建议还是赶紧把棺盖盖回去吧。”我皱眉道。

    大头也觉得不太妙,我们一合计没必要在这触霉头,便没有继续深挖,三人合力将棺盖盖了回去,临走前大头还拜了拜:“我们就是瞻仰您的音容相貌,没有其他意思,您老继续睡,外面也高了,地沟油哪哪都是,拉个屎还得收五毛,您就没必要出来了,时代不如您那时候,还是这里好,冬暖夏凉的,两旁还有亲戚在,我看就挺好。”

    我拉他赶紧走,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再墨迹会儿也不怕人留你下来。

    我们又往前走了几间,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便又开了一个木排,不,准确的说是,又进了一间石栏,因为木排是打开的,在我们之前就有人闯过空门。

    我们仨进去扫了一眼,从木排被打开的痕迹来看,不是最近的事,有些年头了,最有可能是我爹他们做的。

    “完了,好东西让你家老头子拿了走。”大头叹气道。

    “少扯淡,赶紧看看,他们奔这里来,肯定有意义。”我道。最有可能的就是二爷认识古蜀文,他们有可能进来,就是奔着这口棺材的主人来的。

    大头忽然生出一个疑问:“芬芳,你说这些年就没有人来送葬?”

    想起在朝仙墓里所见的那场诡异送葬仪式,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我道:“不可能,送葬对诸鬼人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这涉及到整个诸鬼部族的秘密,送葬一定会继续,我其实之前就有过一个猜想,这次看过我老爹的书信,心中更加确定这件事,关外的奉天曹家,可能是最后一个葬地。”

    大头略微惊讶问:“你觉得近些年的诸鬼族尸体都在那?”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仅仅是尸体……”没说完就看见他的小眼睛贼溜溜转,猜到他要放什么屁,赶紧叫停道:“打住,你可别打奉天的注意,无论是二姑还是我爹,都着重提醒过奉天的危险,你这小命要是不要了,就去闯闯,十八殿阎王,看哪个要收你。”